手停在菜刀柄上,没拿起来。
“怎么个好法?”江妈妈重新蹲回水池边,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擦地上的血水。
江辞把剧本的故事从头到尾用最直白的话倒了出来。
“讲一个爹找儿子。十五年,骑着一辆破摩托车,到处跑。”
“没找到?”
“没找到。”
江辞盯着水泥地上的几根葱须。
“他在路上啃干馒头,睡桥洞,被人当人贩子打。没钱了就去工地搬几天砖,攒点油钱继续找。”
江辞说话的语速越来越慢。
“别人劝他算了吧,再生一个。他说,只有在路上,他才觉得对得起那个丢了的孩子。”
客厅里安静下来。
水龙头的开关没拧紧,一滴水砸在铁盆的边缘。
“滴答”。
江妈妈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
“你要演这个爹?”江妈妈声音压得很低。
“嗯。”江辞点头。
“你知道演这个,得把脸弄成什么样吗?”江妈妈把抹布甩进桶里。
江辞照实说,“五十多岁的庄稼汉,风吹日晒,干瘦,黑,背是驼的。”
江辞往后挪了一寸,后背贴上砖墙。
他做好了老妈发飙的准备。
几套插科打诨的词儿已到了嗓子眼。
他打算说这只是为了挑战自我,大不了去演两天就跑路,绝不把身体弄垮。
江妈妈起身,解开腰后的围裙系带。
淡蓝色的罩衣前襟湿了一大块。
她一言不发继续着自己的活计。
江辞愣在原地。
满肚子的腹稿一句也没用上。
他坐在马扎上,听着厨房里传出打火灶“啪啪”的声响。
五分钟后。
纱门被推开。
江妈妈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瓷的大汤碗。
“过来。”江妈妈没看他,转身去拿筷子和勺子。
江辞站起身,走了过去。
拉开椅子坐下。
一碗炖得金黄透亮的鸡汤摆在面前。
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油花,枸杞和香菇沉在底下。
热气升腾,直往脸上扑。
江妈妈把一把铝勺放进碗里。
然后拉过另一条凳子,在他对面坐下。
她就这么看着江辞,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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