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随手拿起一卷刚刚统计上来的《军实簿》,手指轻轻摩挲其上竹片粗糙O
那是这几个月来,他们用命换来的家底。
步卒,共两千一百余人。
其中那一千余名跟随他们转战南北的老卒,如今已是军中脊梁,个个皆可充任伍长什长。
而新近收编的一千一百名太行降卒,在打散混编,严明军纪之後,也已初具战力,只待几场硬仗,加以淬火。
窗外,隐隐传来战马嘶鸣声。
陈默侧耳倾听,那是张飞所领的骑军营盘。
五百三十骑。
这支在这个时代堪称奢侈的骑兵部队,如今已全员配齐了战马,另配一套简易却实用的马铠与精铁马。
那是他们白地军手中最锋利的刀,也是在这幽州平原继续纵横驰骋的底气。
而在後营,另有数千名辐重民夫,正在简雍,田畴,以及那位断发明志的女子季婉指挥下,日夜不休地缝制征袍,转运粮草。
陈默放下竹简,起身走到悬挂在墙壁上的那幅羊皮地图前。
手指轻轻划过。
以脚下的白地坞为核心,周边十八个村落如今已尽数纳入掌控。
保甲连坐,烽燧相望,粮道畅通。
在这乱世的一隅,他们终於不再是随波逐流的浮萍,而是深深紮下根须的树苗。
更重要的,是人。
陈默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张鲜活的面孔。
正厅之内,有宽厚仁雅,正以其仁德之名吸引天下豪杰的刘玄德。
校场之上,有勇冠三军,足以让千军万马为之辟易的张翼德。
军帐之内,有简宪和敏思捷对,长袖善舞,有田子泰深谙地理,沉稳干练。
战阵之前,更有周沧忠勇无双,谭青箭术如神,牵招统军有方————
还有正于归途之中策马疾驰,未来注定要成为北疆屏障的少年田豫。
这些名字,在史书上或许只是寥寥几笔,有些甚至不着痕迹。
但此刻,他们是有血有肉的人,是与自己背靠背、同生死的袍泽兄弟。
是这支初创势力最坚硬的骨骼与魂魄。
「呼————」陈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中激荡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不知不觉间,那个当初只有三兄弟和几百流民的草台班子,已然脱胎换骨。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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