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觉得,你至少应该在它消失之前,以你自己的方式,跟它说一声再见。”
苏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憋出两个字:“谢谢。”
“不用谢。”陆时衍站起来,把茶几上的垃圾收拾干净,“这是法律意见。我分析了你的心理状态,认为这个行为有助于你在听证会上的表现。”
“你又开始当刀了。”苏砚说。
陆时衍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他把垃圾袋系好,回过头来,嘴角带着一个控制得恰到好处的弧度——一个律师该有的、不会在任何一场谈判中失分的微笑。
“慢慢改。”他说,“你也是。”
然后他拎着垃圾袋走出了办公室。苏砚听见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然后电梯门开了,又关了,一切归于安静。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屏幕上还在播放的监控录像。画面定格在那个扎麻花辫的小女孩脸上——她正仰着头看那个拦住她的黑衣人,眼神里有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天真的困惑。她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叫破产清算,什么叫恶意诉讼,什么叫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一刀。
她那时候还以为,爸爸只是加了个班。
苏砚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屏幕上小女孩的脸。指尖触到冰凉的液晶面板,没有温度,但她却觉得心里某个结了二十年的硬块,忽然裂开了一条缝。
她关掉监控,打开工作群,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上午的会推迟到下周,上午我不进公司。”
群里瞬间炸了。技术总监回了一个问号,运营总监发了一个震惊的表情包,行政主管直接打了一行字:“老板,你手机被偷了?”
苏砚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一下——真的笑了,不是商业谈判中那种精确控制弧度的礼貌微笑,而是一个人凌晨四点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到一群同事以为老板被盗号的时候,没绷住的那种笑。
她放下手机,拿起桌上还剩的半杯牛奶,一口气喝完。
然后她站起来,关掉所有的显示屏,走出了办公室。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天已经亮了。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日出,而是城市的天空从深灰变成浅灰,再悄悄渗出一层薄薄的橘色,像是有人在天幕背后点了一盏灯。
苏砚站在窗前看了几秒钟,然后掏出手机,给陆时衍发了一条消息。
“三明治太难吃了。下次换一个口味。”
消息发出去不到五秒,回复就到了。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