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头。伞实在太小了,她不得不靠近一些,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雨水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松木香水味。
“刚去法院调了一份卷宗,路过你公司,顺便——”他顿了顿,“好吧不是顺便,就是专门来的。有个案子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不能打个电话?”
“电话里说不清楚。”
“那不能在车里等?你车呢?”
“送去年检了。”
苏砚深吸一口气。她觉得自己跟这个人说话的时候,深呼吸的频率比平时高了至少三倍。
“上车。”她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走了几步发现陆时衍没跟上来,回头一看,他还站在原地,歪着头看着她,表情有些奇怪。
“又怎么了?”
“你的肩膀。”陆时衍指了指她的右肩。
苏砚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把伞举过去的时候,右半边肩膀已经淋湿了一大片。黑色的西装外套上,雨水洇出一块深色的痕迹,沿着袖子的缝线一直蔓延到手肘。
“没事,走吧。”她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湿掉的肩膀跟着动了动,凉意顺着布料渗进皮肤。
陆时衍没动。
他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伞。动作很自然,自然到苏砚还没反应过来,伞柄就已经换了主人。
“你干什么?”
“我个子高,我来打。”他把伞往她那边斜了斜,“你走左边,那边地势高一点,不容易踩水坑。”
苏砚看着他湿透的衬衫和滴水的头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自己都淋成这样了,还有心思管我踩不踩水坑?”
“正因为我已经淋湿了,再多淋一点也无所谓。”陆时衍的语调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条法律条文,“你还没湿透,就别浪费了。”
你还没湿透,就别浪费了。
这句话听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但苏砚的心却莫名其妙地动了一下。她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也许是他的语气太理所当然了,好像保护她是一件不需要思考的事;也许是他站在那里替她撑伞的样子,跟他在法庭上为她辩护的样子,重叠在了一起。
她没再说话,跟着他往停车场走。
一把小折叠伞,两个成年人,在瓢泼大雨里走得狼狈不堪。陆时衍把伞几乎全部倾向她那边,自己的左半边身体完全暴露在雨里,衬衫从肩膀湿到腰际,裤子也溅满了泥水。苏砚想抢过伞来往他那边挪一点,被他用胳膊肘挡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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