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诉状时那么利落。但他是那种做任何事都专注的人——番茄要切成月牙形,鸡蛋要搅到蛋清和蛋黄完全融合,水要烧到大开才能下面。这些事在他看来和准备开庭没什么区别,都是流程,都是细节,都是对结果负责。
苏砚忽然说:“你知道吗,我七岁就会写代码了。”
陆时衍把面下进锅里,用筷子搅了搅,防止粘底:“所以呢?”
“所以我从小到大的时间都花在了电脑前面。我妈说我应该学做饭,我说做饭是浪费时间,能用算法解决的问题不需要用手。”她顿了顿,“后来我爸出事以后,家里请不起阿姨,我妈开始自己做饭。她做的饭很难吃,比我今天煎的蛋还难吃。但她每天都做。”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面条在水里翻滚,慢慢变软。厨房里弥漫着番茄被热油炒过之后的酸甜气息,混着葱花爆香后的焦香。苏砚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有一回我问她,妈,这么难吃为什么还要做?她说,做饭不是给自己吃的,是给家里人吃的。家里的灶台是热的,这个家就是热的。”
陆时衍把炒好的番茄鸡蛋倒进煮好的面里,淋了几滴香油,端到苏砚面前。一碗红黄相间的番茄鸡蛋面,汤汁浓郁,面条根根分明,上面撒了一层翠绿的葱花。卖相比那坨黑炭强了大概一万倍。
“尝尝。”他说。
苏砚接过筷子,挑了一箸面,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停住了。
“咸了还是淡了?”陆时衍问。
苏砚没回答。她又吃了一口,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了不起的东西。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陆时衍,眼眶有点红。陆时衍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难道真的咸到齁出眼泪了?
“这是我爸出事以后,”苏砚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嘴角是弯的,“第一次有人专门为我做饭。”
陆时衍愣住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去苏砚家的时候,她的厨房干净得像展厅里的样板间——抽油烟机上没有油渍,灶台上没有调料瓶,冰箱里除了矿泉水就是速溶咖啡。他当时还以为是她请的保洁阿姨太勤快,后来才知道,是因为那个厨房从来不用。她一个人住了那么多年,从来没给自己做过一顿饭。
“苏砚,”陆时衍把筷子从她手里抽走,放在碗边,然后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握上去像是握住了一块被空调吹了一整夜的玉石,“以后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做得不好吃,你多担待。反正再难吃,也不至于比那坨黑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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