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她面前。
“尝尝。”
苏砚看了一眼菜,又看了一眼他。陆时衍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围裙,左手还握着锅铲,油烟机的嗡鸣声里,他看起来跟法庭上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判若两人。但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笃定的,从容的,带着一点让人想打他又想信他的笃定。
她夹了一筷子。嚼了三下,停了。
“怎么样?”陆时衍问。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大学。那时候穷,请不起保姆。”他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坐在她对面,“你呢?你会做什么?”
苏砚沉默了片刻。“泡面。”
“还有呢?”
“加个蛋的泡面。”
陆时衍笑了起来。那不是法庭上那种精准控制弧度的笑,是真笑——眼睛眯起来,眼角挤出几道细纹,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行,那咱们分工明确。我负责正餐,你负责——泡面。万一哪天我加班回不来,你至少不会饿死。”
“你这是在看不起我?”
“我这是在保你的命。”陆时衍站起身,从冰箱上层拿出那排功能饮料,把其中三罐换成了牛奶,“你的胃已经对***产生抗体了,苏总。再这么喝下去,你的胃会先于你的公司宣布破产。”
苏砚盯着那三盒牛奶,表情复杂。这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好像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十年,而不是刚搬进来两周。他知道她胃不好,知道她半夜会失眠,知道她在发布会上穿的那双新高跟鞋磨脚,所以在鞋柜里放了一盒创可贴。
他没说。她也没问。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这不是同居的磨合,这是一种更危险的、更让人手足无措的东西。
是习惯。
习惯一个人出现在自己的领地里,习惯冰箱里同时有速冻水饺和新鲜蔬菜,习惯深夜加班回来看到客厅留着一盏灯。这种习惯,比任何法律条款都难解除。
“对了。”陆时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信封,“薛紫英寄来的。”
苏砚接过信封。冰岛的邮票,盖着雷克雅未克的邮戳。她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薛紫英站在一家书店门口,背后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这里天黑得很早,但我没有再做过噩梦。”
她把照片翻过来,看了很久。
“她在那边还好吗?”
“比在国内好。”陆时衍的声音很轻,“至少不用每天戴着面具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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