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甜的。
他把盘子洗了,擦干手,走到客厅,在苏砚身边坐下。苏砚在处理一封海外市场的邮件,手指在平板上划得飞快,眼皮都没抬一下。
“陆时衍。”
“嗯?”
“煎蛋吃完了?”
“吃完了。”
“咸不咸?”
“咸。”
苏砚的手指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又迅速压下去,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那你还吃完?”
“浪费粮食可耻。”陆时衍说得义正词严,“而且你第一次做的东西,我得吃完。万一你以后不做了呢?”
苏砚没接话。她继续划着平板,划了大概半分钟,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声音极低的话,低到陆时衍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明天做西红柿炒鸡蛋。记得买西红柿。”
陆时衍扭头看她,她依然盯着平板屏幕,表情纹丝不动,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而是从某个不知名的时空裂缝里漏进来的。他忍着笑,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明日采购——西红柿、鸡蛋、盐(多备)、靠垫(防御用)。
写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苏砚忽然伸手把他的手机拿了过去,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靠垫不用买。沙发上有四个,够你用了。”
她把手机还给他,继续看邮件。
陆时衍握着手机,看着备忘录上她没删掉的那几行字,忽然觉得这个周末的早晨跟之前的任何一个都不一样。冰箱里有速冻水饺,厨房台面上还残留着煎蛋的油渍,客厅沙发上散落着昨晚两个人各自加班时盖过的毯子。这些东西在他以前的公寓里都有——冰箱、厨房、沙发、毯子——可那时候它们只是东西。现在它们变成了证据,证明这套房子里住着两个人。
两个人。
他靠进沙发里,翻开案卷,余光落在苏砚身上。她看邮件的时候喜欢微微皱着眉,左手无意识地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这个习惯是她婚后第三天才养成的,大概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陆时衍收回目光,把案卷翻到下一页,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在心里默默地给那场冰箱战争重新下了一个结论:那场官司不是他输了,而是他以退场的方式,赢到了更多东西。比如今天早上的煎蛋,比如明天的西红柿炒鸡蛋,比如苏砚左手无名指上那个她无意识转动的戒指,比如这个乱七八糟、油盐酱醋、咸了淡了的周末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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