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岛开了书店?”陆时衍拆开信封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纸放下,表情说不上是惊讶还是意料之中。
“国际邮件骗不了人。”苏砚说,“从雷克雅未克寄出来的,查了物流,是真的。”
陆时衍靠进椅背里,转了半圈,看着窗外。科技园的夜景和几年前没什么两样,楼宇之间的灯光密密麻麻,像一块电路板上密集的焊点。他想起上一次见到薛紫英,是在法庭上。她穿着灰色的套装,站在证人席上,声音发抖但一字不落地交代了导师和资本方勾结的全部细节。庭审结束后,她被法警带出去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求饶,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像是在说,欠你的,还了。
后来她去了国外,没有留下联系方式。苏砚托人打听到她在欧洲辗转了几个国家,最后一站是冰岛。再后来,就断了音讯。
“你还恨她吗?”苏砚问。这个问题她以前也问过,但当时的语境和今天不一样。当时他们还在追查导师案,所有情绪都被案情压着,没有时间去细想私人恩怨。现在案子结了,时间过去了,该放下的都放下了,这个问题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地问出口。
陆时衍想了想,说:“不恨。但也没有原谅。”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表述,“她当年做的事,我没办法替她翻篇。但我能理解——一个人在绝境里做出的选择,有时候连她自己都解释不清楚。她后来站出来作证,不是为我,也不是为你,是为她自己。她需要一个了结。”
苏砚点了点头。她理解这种感觉。父亲去世后的很多年里,她也一直在找一个了结——不是报复,不是翻案,就是某种能让心里的那根刺不再疼的方式。后来她找到了。不是赢了那场官司,不是把导师送进监狱,而是在那棵银杏树下,陆时衍陪她坐了一整个下午的那个瞬间。她对着那个空位置,把这么多年藏在心里的话一句一句说出来,说完了,天也黑了,银杏叶落了一地,她站起来,觉得那根刺还在,但不再疼了。
“我想去冰岛看看她。”苏砚说。
陆时衍转过头看着她,有些意外。苏砚不是那种会主动去探望故人的人,她的通讯录薄得像一张纸,逢年过节除了给几个老部下发红包之外,从来不主动联系任何人。让他印象最深的是去年中秋节,她的助理小周发了条祝福短信,措辞诚恳,看得出来是花了不少心思写成的。苏砚收到之后想了半天,回了个“收到”。就这俩字,连个句号都没有。小周后来偷偷跟陆时衍说,苏总回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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