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鱼忽然甩尾,拍起一片水,溅了她一脸。蒋瑶赶紧抽纸巾给她擦:“这鱼性子烈,像你。”苏砚擦着脸,居然没恼,反而问:“怎么挑?”蒋瑶说:“看眼睛,要亮;看鳃,要红;看肚子,要没鼓。”她指了一条,让老板捞起来称。苏砚凑过去,认真看了看,点了点头:“眼睛是挺亮。”蒋瑶笑:“比你挑男人还认真。”苏砚愣了一下,随即脸有点红:“陆时衍是我挑的吗?那是我打官司打赢了,顺手牵回来的。”蒋瑶捂着嘴笑:“这话我回头告诉时衍。”苏砚说:“他又不是不知道。”
买完菜,两人慢慢往回走。路上蒋瑶问苏砚:“你以前是不是觉得菜市场很吵?”苏砚点头:“我习惯用数据解决问题。要买什么,网上下单,半小时送到。方便,省时间。”蒋瑶说:“可有些东西,数据给不了。比如那个老板娘多送的一把葱,比如鱼摊老板知道你常买会帮你留最新鲜的那条。这些东西很便宜,便宜到用钱买不来。”苏砚沉默了一阵,说:“我好像明白一点了。”蒋瑶拍拍她的胳膊:“不用着急。过日子是门手艺,慢慢练。你看我,练了十几年,也没练成什么大厨。可老方吃得开心,我就觉得值。”
回到家,方如海和陆时衍的棋还没下完。苏砚把菜放进厨房,走到客厅,看见陆时衍正皱着眉头看棋盘。方如海翘着腿,一脸得意。陆时衍抬头看见苏砚,像看见了救星:“来得正好。我这一步走错了,你说怎么办?”苏砚看了棋盘一眼:“认输。”方如海大笑:“还是弟妹讲道理。”苏砚又说:“不过下一局,我帮你下。”方如海不笑了。
那天晚上,两人没有留下过夜,开车回家。路上陆时衍问苏砚:“和蒋瑶出去,学得怎么样?”苏砚说:“学会了看鱼眼睛。”陆时衍笑:“不错。下次家里买鱼,你负责挑。”苏砚说:“好。要是不新鲜,你负责做。”陆时衍问:“为什么是我负责做?”苏砚理直气壮:“因为我不做。”陆时衍笑出声,声音在车厢里荡开,像一小片温柔的风。
车停在楼下的银杏树旁。夜风很轻,树影落了一地,像有人把月光揉碎了撒下来。苏砚下车,没有马上进楼。她站在树下,抬头看那满树青黄相间的叶子。陆时衍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没说话。
“今天蒋瑶跟我说了一句话。”苏砚开口,“她说,这世上总有些东西,需要人用手去挑、用脚去走、用嘴去讨价还价,才能尝到真正的味道。我以前不信,现在有点信了。”
陆时衍低头看她。她的侧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柔和,像一块被温水慢慢泡开的玉。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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