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今晚吃完饭,我们走路回家吧。”
“好。”
“你明天几点的庭?”
“十点。不过九点要到。”
“那我陪你去律所。顺便看看你那个新办公室。上次说帮你挑张桌子,一直没去。”
“你对办公家具有研究?”
“我对审美有研究。你那办公室太素了,像审讯室。”苏砚咽下最后一口油条,擦了擦嘴,“我让秘书联系一家设计公司。回头给你换套好看点的沙发。”
陆时衍笑了一下:“苏总,你是在用钱砸我吗?”
“砸你怎么了?”苏砚扬了扬下巴,“你人都是我的。我给你买张沙发怎么了?”
她说得很大声。旁边早点摊的老板娘“噗嗤”笑了出来。苏砚耳根一红,转身就走。陆时衍跟在她身后,脸上带着笑,不紧不慢地走。他知道她脸皮薄,可这种时候,他心里特别暖。她愿意在街上说这种话,说明她开始把自己交给他了。一点一点,像春雪化水,不声不响。
阳光从云后完全露出来。整条街都亮堂了。空气里还带着雨后的潮气,混着油条和豆浆的香,很真实,很好闻。苏砚走在前面,影子被拉得细长。陆时衍跟在后面,故意踩她的影子。
她回头瞪他:“你幼不幼稚?”
“跟你学的。”
“胡说。我什么时候幼稚了?”
“昨晚。你为了证明自己没发烧,把体温计放到冰水里,然后骗我只有三十五度。这不算幼稚?”
苏砚张了张嘴,一时语塞。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憋出一句:“陆时衍,你记性怎么这么好?”
“职业习惯。你的事,我都记得。”
苏砚不说话了。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只是步子慢了下来,慢慢和陆时衍并肩。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银杏树在身后,越来越远。可苏砚知道,她再也不会怕来这儿了。
有些结,解开了。有些人,还在。
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几片早落的梧桐叶。苏砚轻轻说:“陆时衍,晚上烤羊排,你别跟孟晓渔抢单。”
“为什么?”
“因为她会点三份羊排、两份牛舌、二十串鸡翅,外加两瓶茅台。你抢了会心疼。”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认真说:“那确实得让她付。”
苏砚笑出了声。清清脆脆的,像雨后的风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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