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头,“只要根扎得深,再冷的地方也能抽出新芽。”
蒋瑶在一旁笑了笑,眼里有点湿。方如海也安静下来,端起酒杯,跟陆时衍碰了一下。杯子里的酒晃了晃,像有光在里头打转。
那天晚上,苏砚哄小银睡觉。她坐在床沿,给女儿读一本关于极光的绘本。读完之后,小银睁着眼睛问:“妈妈,薛阿姨是什么样的人?”
苏砚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她是一个,曾经走错过路,后来自己找回来的人。”
小银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那我给她画一幅画带过去。画我们家的那棵树。”
苏砚没说话,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关了灯。
她轻手轻脚地回到客厅。陆时衍正坐在沙发上,把薛紫英那封信又看了一遍。见她出来,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苏砚坐过去,靠在他肩上。客厅只开着一盏落地灯,光很暖,像一捧温热的姜茶。
“紧张吗?”陆时衍低声问。
“有点。”苏砚说,“不是怕见她。是怕见了之后,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那就别想表情。”陆时衍握住她的手,十指扣在一起,“做你自己就行。你本来也不是个会装的人。她也不是。既然两个都不会装的人见了面,不如就直来直去。该哭就哭,该笑就笑,要是实在气不过,我帮你骂她几句也成。”
苏砚被他逗笑了:“你神经。大老远跑冰岛去骂人。”
“那怎么了。”陆时衍理直气壮,“我当律师的,哪儿不能开庭。”
苏砚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的轮廓描得柔和了几分。这个人在外面的名声,是“能把对手说到当庭崩溃”的陆律师,是“最年轻也最难缠”的法律界杀神。可回到家里,他做饭、剥蒜、陪女儿画画,还跟一条鲈鱼较劲。
“陆时衍。”她轻轻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谢我今晚的鲈鱼?”他笑。
苏砚没答。她把头重新靠回他肩上,闭上眼睛。有些话,说出来就轻了。可不说出来,又太重。她知道他明白。
窗外有风,吹得楼下的银杏树沙沙响。离出发还有几天,可苏砚心里,已经提前落了一场雪。那雪很轻,很静,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北方,一路飘到了这座城市的上空。
她要在那场雪里,去见一个故人。带着一条已经学会低头认输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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