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狡黠。阳光从银杏叶间漏下来,在她眼睛里点了一簇小火花。她忽然说:“陆时衍,你说咱们的孩子,以后会不会也坐在这棵树下?”
“会。”陆时衍说,“我陪你们一起来。”
“你那时候说不定都秃了。”
“苏砚。”
“好好好,不秃不秃。陆律师发际线再战五十年。”
陆时衍被她逗笑,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银杏叶还在落,轻飘飘的,有的落在两人肩上,有的落在石凳旁,像时间写下的细细密密的信。
他们坐到快中午才离开。临走前,苏砚把那片银杏叶放进了风衣口袋。她走到树下,抬头最后看了一眼。树影婆娑,风从枝丫间穿过,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谁在很远的地方哼着歌。
“走吧。”她转身朝陆时衍笑了一下。
陆时衍点点头,上前牵住她。两人朝校门走去,背后是那棵沉默的银杏,像一位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会说的老人。
回到车上,苏砚开始犯困。孕早期的嗜睡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刚系上安全带,眼皮就重得抬不起来。陆时衍调了调座椅,让她半躺下,又从后座拿了条毯子搭在她身上。
“睡会儿。到家叫你。”他说。
苏砚“嗯”了一声,侧过脸,很快睡了过去。她睡相很安静,呼吸浅而均匀,像一只缩在风衣里的小动物。陆时衍没急着开车,就这么看了她一会儿,直到后面有车按了喇叭,才缓缓启动。
午后阳光很好,车流平稳。他开得很慢,像怕吵醒她。等红灯的时候,他给方如海回了条微信,只打了四个字:“确认了,是。”
方如海秒回了一串感叹号,然后是一句:“兄弟,你要当爹了!我得让蒋瑶给你传授点经验。不过先别提,她最近情绪容易激动。”
陆时衍笑了笑,锁了手机。他转头看了眼熟睡的苏砚,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怕吗?怕。他怕自己做不好父亲,怕苏砚太要强不肯好好休息,怕未来那些不可知的风险。可比起怕,更多的是踏实。这种踏实,像一株植物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土壤。不张扬,却扎实。
苏砚这一觉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时,车子已经停在小区楼下。她揉揉眼睛,发现身上盖着毯子,座椅被调到了最舒服的角度。她偏头看陆时衍,他正靠在驾驶座上,闭目养神。
她没叫他,就那样安静地看他。他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抿着,像在梦里还在打官司。苏砚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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