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又吃了一口,那酸劲涌上来,她仰起头,把眼泪逼了回去。
她想,真是没出息。一碗粥而已。
中午陆时衍果然回来了。他手里拎着两个纸袋,进门就喊:“苏砚,出来吃饭。”
苏砚从书房探出头。她在处理邮件,鼻梁上架着副防蓝光眼镜,显得有点冷淡。但看见纸袋上的logo时,她的表情松动了一瞬。是她读书时常吃的那家酸辣粉。老字号,开在城西一条破巷子里。她不知道陆时衍是怎么找到的。
“你怎么知道这家?”她走出来,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汤和粉分装,醋和辣子是独立的小盒子,连花生米都单独用密封袋装着。这男人,做事细心得可怕。
“你的员工告诉我的。”陆时衍脱了外套,卷起衬衫袖子,“说你有段时间天天吃。后来那条巷子附近改建,你就不去了。”
苏砚不说话了。她把餐盒在桌上摆好,坐下来。打开盖子,酸辣粉的香味散开来,又冲又香,带着一股子让人忍不住咽口水的酸劲。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粉,吸进嘴里。那味道钻进鼻腔,酸得她眯起眼睛。
“怎么样?”陆时衍问。
“还行。”苏砚说。但她的筷子已经又伸进了碗里。
陆时衍笑了。他给自己也买了一份,坐在对面,吃得慢条斯理。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吃粉。一个吸溜得没了平日的矜持,一个时不时抬眼看她,笑而不语。
吃到一半,苏砚忽然说:“你知道吗,以前我爸也爱吃这家。每次从厂里回来,都给我带一碗。他自己吃清汤的,我吃酸辣的。他说,女孩子要吃点酸,开胃。”
陆时衍放下筷子。他知道苏砚很少主动提起父亲。每一次她说起,都像从心里最深的抽屉里翻出一样旧物,表面镇定,内里已经是千疮百孔。他轻声问:“你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砚想了想,说:“好人。老实人。别人说什么都信。但对我特别好。好到……我觉得自己一辈子都还不起。”
她说完,低头扒了两口粉。再抬头时,眼睛已经不那么红了。
“陆时衍。”她叫了他一声。
“嗯。”
“我想把孩子生下来之后,带他去看看那棵树。让他知道,他外公以前,每个周末都会在那里等他妈。”她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
陆时衍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苏砚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弧度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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