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得轻响,像谁在远处哼一首不成调的歌。那碗没倒的酸辣粉在厨房里静静搁着,汤面浮着一层凝住的辣油,像把今晚的喧闹都封在了里面。
方如海和蒋瑶走到小区门口,忽然停下来。方如海回头望了一眼那扇亮着的窗,说:“这俩人,总算像对正常夫妻了。”
蒋瑶挽住他胳膊:“走吧。人小两口现在好得很,我们当电灯泡的自觉点。”
“那你还约她生日聚会?”
“约归约,她自己会拒绝的。”蒋瑶笑得狡黠,“苏砚那人,现在想什么我闭着眼都能猜到。”
“哟,蒋半仙。”方如海打趣。
“滚。”
两人笑着走进夜色里,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而此刻,苏砚已经躺在沙发上,头枕着陆时衍的腿,半睡半醒。电视开着,播着一档老掉牙的厨艺节目,主持人正在教做酸辣粉,声音又尖又热闹。
“这人做法不对。”苏砚迷迷糊糊地说。
“哪里不对?”陆时衍低头看着她。
“没放藤椒油。”
陆时衍没忍住,笑出了声。
苏砚闭着眼,嘴角也弯了弯。她忽然觉得,自己这前半生像一锅被搅得乱七八糟的汤,苦过,辣过,熬干了火,以为再也凑不齐一顿像样的饭。可到底,她还是等到了那个愿意陪她重新烧水、重新下面的人。
经典名句说得好:日子这东西,你把它当案子打,它处处跟你作对。你把它当碗粉,吃一口,烫了吹吹,也就咽下去了。
苏砚就在这碗粉的余味里,慢慢睡着了。
阳台上的风还在吹,把夜晚吹得更深。陆时衍关掉电视,拉过毯子盖在她身上,自己靠着沙发扶手,看一会儿天,又看一会儿她。
灯还亮着一盏,不很亮,刚好照见茶几上那盘没吃完的花生米。
明天起来,他还是会把那锅剩粉倒掉。但今晚,这间屋子里所有乱糟糟的、热乎乎的、带着酸辣味的气息,都值得再留一小会儿。
属于他们的人间烟火,才刚刚起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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