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走出了门。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吐出来的时候,气息微微发颤。
电梯来了。她走进去。电梯门关上之前,门内传来一声婴儿的哭。很轻,被门隔住了大半,但苏砚听见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摁在了电梯的开门键上。电梯门弹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那声哭已经没了,也许是陆时衍哄住了。苏砚站在电梯里,手还摁在开门键上,维持了三秒。然后她松开手,电梯门缓缓合上。
她掏出手机,给陆时衍发了一条消息:“她哭了吗?”
回复来得很快:“没有。她在看灯。”
苏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她收起了手机。电梯下行。数字从十二变到一。电梯门打开,一楼大堂里空无一人。苏砚拉着行李箱走出单元门。天刚蒙蒙亮,空气里有股潮湿的草木味。她站在楼下的银杏树旁,等车。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陆时衍:“你刚到楼下对吧?往左看。”
苏砚往左看。十二楼他们家的阳台窗户上,陆时衍抱着小银站在玻璃后面。小银被竖抱着,下巴搁在他肩上。她的小手朝着窗外挥了一下。也可能是无意识的动作。也可能是风吹动了窗帘。也可能是苏砚自己看错了。
但她没有看错陆时衍的口型。他隔着十二层楼和一面玻璃,用一种只有唇语能读懂的方式说了一句话。苏砚辨认了很久,最后确认他说的是——
“她叫你了。”
苏砚站在银杏树下,仰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被竖抱在肩头的轮廓。秋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她低下头,把行李箱的拉杆握紧,转身走向路边等候的商务车。
她没有回头。
新加坡的三天,苏砚开了四场会、做了两场演讲、签了一份合作备忘录、参加了三次晚宴。白天她的日程排得密不透风,连喘气都像是从日程表上抠出来的。但每天晚上,回到酒店房间之后,她会做同样的事。洗澡,换睡衣,躺在床上,打开手机。视频通话响了四声才被接起来。屏幕上是陆时衍的脸,背景是婴儿房,暖光灯还亮着。
“她睡了?”
“刚睡着。”陆时衍把镜头转向婴儿床。小银侧躺着,一只手攥着被角,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苏砚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陆时衍把镜头转回来,看着屏幕里的她。“你今天又没吃午饭。”
“吃了。”
“吃的什么?”
苏砚沉默了两秒:“会务组的便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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