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眼神带着一丝婴儿特有的困惑——妈妈身上为什么一股醋味?
第二天,陆时衍出差回来,进门第一件事就是钻进厨房。他看了一眼灶台,沉默了。锅底那坨粉条还没洗,花生米的残骸散落在各个角落,天花板上甚至粘着一颗,稳稳当当,像一枚嵌在混凝土里的弹片。
“苏砚。”他站在厨房门口喊。
“在开会。”苏砚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
“你出来看一下。”
“不看。”
“你出来看一下,我不追究。”
书房门开了一条缝,苏砚露出半张脸:“你真不追究?”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砚走出来,站在厨房门口。陆时衍指着天花板上的花生米:“你是怎么把它弄上去的?”
“它自己蹦的。”
“它自己蹦的。”陆时衍重复了一遍,点点头,“行,那就是它自己蹦的。那锅底这个……”
“那是艺术。”
“艺术。”陆时衍又点点头,“那这瓶醋为什么空了?”
“醋瓶它自己倒了。”
“倒了,洒了,所以空了。”
“对。”
陆时衍从兜里掏出一张便利贴,低头写了一行字,贴在苏砚脑门上。苏砚扯下来一看,上面写着:
“酸辣粉一案,经合议庭审议,现判决如下:被告人苏砚,烹饪手艺极不合格,证据确凿,本庭宣判——罚你吃光这一锅,不许剩。”
苏砚把便利贴揉成团砸他:“你试试吃这锅东西,吃完直接送急诊。”
陆时衍躲过纸团,走到灶台前,挽起袖子,把那口“艺术品”锅放进水槽,开始刷锅。他刷得很认真,像在清理一份案发现场。苏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打赢任何一场官司都让人安心。
“陆时衍。”她喊他名字。
“嗯?”
“你为什么从来不嫌弃我做饭难吃?”
“因为我第一次吃你做的饭,是你叫的外卖。”陆时衍头也不抬,“那家店叫‘巴刀鱼餐馆’,我后来查过,老板是个玄厨,做菜有加成。所以严格来说,你从来没有真正做过饭给我吃。”
苏砚愣了一下。巴刀鱼餐馆?她想起来了。那家藏在巷子深处的小店,门口挂着一块旧招牌,老板是个年轻人,炒菜时总爱哼歌。她那次点的宫保鸡丁和酸辣粉,确实格外好吃。但后来那家店就关了,再也没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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