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铎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地快。
只用了两天,他就从兵部旧档里调出了定远侯案的卷宗。厚厚一摞,堆在桌上像座小山。林逸连夜翻看,油灯添了三次油,天亮时才看完。
卷宗记载得很详细:某年某月某日,兵部下令定远侯徐钦率部驰援北疆;某月某日,徐钦所部抵达战场,战事已毕;某月某日,兵科给事中方文渊上本弹劾;某月某日,圣旨下,夺爵抄家。
关键的一页,是当时的行军记录。
林逸反复看了三遍。
“栓子,拿纸笔来。”
他把行军记录上的时间、地点、里程一一抄下来,画成一张简单的路线图。然后对照着徐文昭带来的那叠材料——沿途百姓的联名状,上面记着那场大雨下在什么时候,山洪冲毁道路在哪一段,绕道需要多走多少里。
算出来的结果,让他眉头紧皱。
从接到军令到抵达战场,徐钦所部共用了九天。按照正常行军速度,这段路需要八天半。也就是说——
只迟了半天。
半天。
而且是因为暴雨断路、山洪冲毁道路,不得不绕道。
“这叫‘延误军机’?”林逸放下笔,看向旁边的郑铎。
郑铎也在翻卷宗,闻言抬起头:“兵部定的罪名是‘贻误战机’,没说延误多久。半天也是延误,这个没法辩。”
“那为什么沿途百姓的证词,卷宗里没有?”
“被驳回了。”郑铎翻到其中一页,“你看这里,兵部批语——‘民妇无知,不足为凭’。”
林逸冷笑一声。
民妇无知。沿途几百个百姓的联名状,就这么一句话打发了。
“那个作证的副将呢?”林逸问,“卷宗里说,他的证词是关键。”
郑铎翻了几页,找出一张纸:“在这儿。副将姓王,名德海,当时是徐钦的副手。他作证说,侯爷‘故意拖延’,在山洪退后仍按兵不动,多等了一天。”
林逸接过那张纸。
证词写得很详细,时间、地点、细节俱全。说徐钦在山洪退后,借口“道路泥泞,不宜行军”,硬是多等了一天一夜,这才导致延误。
“这人现在在哪儿?”
郑铎想了想:“我记得……王德海,升了。现在是神机营的参将,从三品。”
林逸心头一动。
从副将到参将,升了两级。而且是从边军调到京城神机营——这是肥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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