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是阿蛮做的。
稀饭,咸菜,馒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但阿蛮蒸的馒头有个毛病——碱总是放不准。有时候酸了,有时候苦了。今天这锅,苦。
我咬了一口,没吭声。
夜郎七也咬了一口,也没吭声。
阿蛮站在桌边,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看看我又看看他,两只手绞在一起,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坐啊,”我用筷子点了点对面的凳子,“站着干嘛,怕我们吃了你不成?”
她这才坐下来,屁股只搭了凳子边儿的一半,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
小七还没回来。买粮而已,去这么久,八成又跟镇上那帮混子打上牌了。那丫头,别的事儿都精明,一沾上赌就跟丢了魂似的——这点倒是随我。
“阿蛮,”夜郎七忽然开口,“馒头不错。”
阿蛮愣了一下,眼睛刷地就红了。
我差点没把嘴里的馒头喷出来。
老头儿这辈子就没夸过谁。我练“千手观音”练到手肿得像馒头,他也只是看一眼说“还行”。现在居然夸一个碱都放不准的馒头“不错”?
阿蛮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七爷”,声音跟蚊子似的。
我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头忽然有点不是滋味。这丫头跟了我三年了,说是侍女,其实就是我捡回来的。那年在一个破赌场后巷,她被几个混混围着,我路过,顺手管了闲事。问她叫什么,她说不记得了。问她家在哪儿,她也说不记得了。就记得自己姓蛮,旁的全忘了。
阿蛮,阿蛮,这名字还是我随口起的。
“别哭了,”我说,“再哭馒头更苦。”
她赶紧擦了擦眼睛,端起碗喝粥,把脸藏在大碗后头。
夜郎七没再说话,慢条斯理地喝着粥。他的动作还是那么稳,那么从容,好像刚才在院子里哭的那个人不是他。
但我注意到,他右手的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手腕。
那个手腕上有一道疤。新的。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蚀心蛊这东西我听说过。中蛊的人,蛊虫在心脏里头吃血肉,吃到最后,人会被活活疼死。但有个法子能暂时压住——放血。把蛊虫引到手腕附近,割一刀,放点血出来,能缓一阵子。
但放一次,蛊虫就大一分。放得越多,死得越快。
他没跟我说过。
一次都没说过。
“我吃饱了。”夜郎七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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