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
柳三变手中酒杯一颤:“你如何得知?”
朱墨不答,取来霓裳笔,在烛光下转动笔杆。紫毫中隐现极细微的金丝,排列成文。以三十倍放大镜观之,竟是吴道子手书:
“余一生作画,至《地狱变》乃知形神俱备,然终觉有憾。后于终南山遇仙妹,授我‘化真’之法。此法凶险,需以画者精血为引,可令画中物暂活。然每用一次,折寿一纪。余试三次,作《霓裳羽衣图》《天女散花图》《昆仑瑶池图》,三图成而余寿仅剩三年。今封此笔,留待有缘:若为名利动用此笔,必遭反噬;若为至情至性,或可圆满。”
读罢,烛火“啪”地爆出灯花。二人相对无言,只听竹声如海。
三、梨白
谷雨前,朱墨开始补《寒江》残画。
他不急于下笔,而是每日清晨携霓裳笔到江边。有时坐观渔夫撒网,有时静看水鸟掠波。奇怪的是,自接触残画后,他每晚入梦皆见同一场景:孤舟,老翁,满江寒雪。老翁在垂钓,但鱼线笔直入水,不见浮漂。
一日午睡,梦更清晰。他见老翁回首,赫然是自己面容!惊醒时,发现霓裳笔自行在纸上移动,勾勒出半张侧影——正是梦中老翁。
朱墨知画魂已醒,遂择吉日开笔。先以梨汁调白垩,制“梨白”颜料,这是补画古籍之法,取其莹润不夺画意。
补画需从现存部分生发。朱墨观残存的断桨三日,看出木纹走向;又观碎网七日,数清网格数目。柳三变问其故,答:“万物皆有理。桨纹必顺木理,网目必成数。差一丝,魂不附。”
第二十一日,朱墨以霓裳笔蘸极淡墨,在残画上方轻扫。墨色在焦绢边缘停住,似有阻力。他闭目凝神,想起梦中寒江之气韵,笔锋一转,改扫为点。数百个墨点如雨落江,渐渐晕开,竟在焦痕上形成迷蒙江雾。
柳三变在旁观看,忽觉室内气温骤降,呵气成霜。
朱墨不理会,继续以“梨白”调花青,染出远山轮廓。每下一笔,呼吸便重一分。待山形初现,他已汗湿重衣。
“停手吧。”柳三变按住他手腕,“此画在吸你精气。”
朱墨摇头,提笔点染山间雪色。笔尖触及绢面刹那,霓裳笔毫紫光大盛,整幅画悬浮空中。残存部分与补绘部分开始融合,焦痕化作暮霭,空白化为寒江。
但见江心,一叶扁舟缓缓浮现。舟上老翁披蓑戴笠,钓竿微弯——鱼线没入画面,似穿出绢面,伸向观画者。
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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