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屋内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雪光映入,勾勒出她佝偻而坚毅的轮廓。“那是书本里的孝,是给活人看的孝。真正的孝,不在纸上,而在血里。”
“母亲……”
“你父亲当年,也是读书人。他说,人生识字只两个。他识的是‘节’字。边关告急,他本可不去,他有老母,有新婚的妻子。但他去了。为什么?因为朝廷养士百年,用时只在一朝。他用性命守住了‘节’。如今朝廷用五十两银子和你一个‘孝廉’的名分,想买断他的‘节’,还想让你去替他们唱赞歌。守拙,你若今日接了这旨意,穿上那身官袍,便是卖了你父亲的‘节’,来养你自己的‘孝’。这叫窃孝!这叫不孝!”
守拙如遭雷击,浑身颤抖:“母亲!这是圣恩!这是光宗耀祖!”
“圣恩?”李媪冷笑一声,那笑声比窗外的北风还要刺骨,“若真是圣恩,为何不问问我们孤儿寡母愿不愿意?若真是光宗耀祖,为何你父亲的牌位在旁边,却无人问津?儿啊,你读了一肚子书,却连最简单的道理都忘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无国之节,何来家之孝?无家之孝,何来己之忠?”
她缓缓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素白宣纸,拿起剪子,喀嚓一声,将那道圣旨剪作两半。
“娘!你疯了!”守拙扑上前,却被李媪一把推开。
“我没疯。我只是把你看不清的东西,给你剪断了。”李媪提笔,饱蘸墨汁,却不是写字,而是在那白纸上,画了一柄剑,剑锋所指,正是那堆金银绸缎。
“人生识字只两个。”她喃喃自语,“你父识‘节’,我识‘节’,如今,该你识‘孝’了。但这‘孝’,不是朝廷那个‘孝’,是你爹用血写的那个‘孝’。”
**第二章:焚帛**
消息传开,全城震动。
有人说李媪疯了,抗旨不尊,是要杀头的。有人说守拙懦弱,辜负圣恩,是个不识抬举的书呆子。更有那趋炎附势之徒,连夜敲响李家破门,劝守拙“大义灭亲”,将老母捆绑送官,或可保住前程。
守拙闭门不见。他枯坐房中,面前摊着一本《孝经》,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耳边回响着母亲的话:“无国之节,何来家之孝……”
他想起了父亲离家那日。父亲摸着他的头,说:“守拙,爹去打仗。若爹死了,你要好好侍奉你娘。但记住,若有一天,有人让你出卖良心去尽孝,那便是不孝。”
当时年幼,不懂其意。如今想来,字字泣血。
第三日,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