蘧庐,四海为池沼。
叟曰:“君知狐兔燕雀之所以不敢谋此者何也?”
虚舟对曰:“以其器小,不足以载大物,强为之,则颠坠粉身。”
叟颔首,复曰:“然。然世人只知狐兔之器小,不知人心之险,尤胜于狐兔。今赠君一镜,名曰‘照心’。持此游历红尘,可见万物本相。然切记,所见过真,反受其害。”
言讫,叟与童子皆隐,唯留虚舟一人立于水晶宫阙。手中果有一镜,非金非铜,湛然如水。
虚舟乘龙而返,瞬息已到紫极观。清微见之,大惊曰:“君已得道气,然面带煞纹,恐不久于人世矣。”虚舟不以为意,出示照心镜。
自此,虚舟常游市井,以镜照人。见富商,镜中乃一硕鼠,负金袋而奔;见高官,镜中乃一老狐,戴纱帽而媚;见儒生,镜中乃一鹦鹉,学人语而无心。其所见,无非狐兔燕雀,营营苟苟,争逐于粪壤之间。
虚舟大笑,弃镜于地,不复照。然其心已异于常人,视王侯如粪土,视金玉如沙砾。每登高楼,必长啸呼风,欲乘龙而去。邻里皆以为狂,号为“裴疯子”。
一日,郡中太守闻其名,遣车骑召之。太守端坐堂上,盛陈威仪。虚舟长揖不拜。太守怒曰:“汝狂生耳,安敢无礼!”
虚舟仰天而笑:“公自以为威仪赫赫,仆视之,不过一老狐,借朝廷之威,吓唬鼠辈而已。公座下官吏,皆食腐之鼠;公堂外百姓,皆待宰之豚。公以此自矜,不亦悲乎?”
太守大怒,命缚之。左右吏役拥上,虚舟不动,闭目待死。忽一阵怪风卷地,飞沙走石,众人睁目不得。风定,虚舟已失所在。
太守惊悸,以为妖魅,下令搜捕。然遍寻郡境,杳无踪迹。
实则虚舟并未远遁,乃隐于府衙后园假山之顶。是夜月明,虚舟独坐,忽闻墙外有人窃窃私语。其一音尖细,如鼠啮物;其一音柔媚,如狐媚人。
虚舟潜窥之,乃一鼠一狐,幻化人形,正在密谋。鼠曰:“太守贪酷,库中金银,可取十之七八。”狐曰:“然。然闻裴疯子有照心镜,若被彼见,我等本相毕露,大事去矣。须先除此人。”
虚舟闻言,冷笑一声,从假山跃下。二妖大惊,欲逃。虚舟喝曰:“尔等狐兔,安敢谋我翔嬉云间之事!”袖中忽出一物,非剑非鞭,正是北海钓鳌客所赐之照心镜。
镜光一闪,二妖无处遁形,现出原形,一硕鼠,一老狐,哀鸣伏地,乞命不已。
虚舟叹曰:“尔等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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