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诱导振荡状态的过程,他在纸上模拟了十几遍,每一遍都在调整细节,把不必要的规则视野消耗压缩到最低,能用仪器监控的部分就用仪器,只把规则视野用在仪器看不见的地方。
他在想,也许可以把高强度的时间窗口控制在三十分钟以内。
三十分钟,如果参数收敛得快,也许二十分钟。
他把这个时间窗口写在方案的最后,盯着看了一会儿。
二十到三十分钟,这是他给自己的边界。
他不确定那个边界够不够用,也不确定他的血管能不能撑过那段时间。
但他推了两年,那个“在现有认知里能找到的最优解“,就在这条路的另一头。
他没有别的路了。
十一月下旬,他回了一趟县城。
没有提方案的事,就是回去看看。
母亲那天状态还行,坐在客厅,看着窗户方向,窗帘拉着,暖光灯开着。
林煜在她旁边坐下来。
他们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母亲说最近睡眠差一点,林煜说让林雪帮她调整一下枕头的高度,有时候有影响。母亲说好。
然后两个人就那么坐着,母亲看着窗帘,林煜看着母亲。
母亲现在的样子,他已经非常熟悉,那个侧脸,那个靠着沙发背的姿势,那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有时候会动一下,像在想什么。
他在看她,同时在想那个方案,那个振荡状态的诱导过程,那个二十到三十分钟的时间窗口。
他在想,如果成了,她可能可以把窗帘打开,不戴墨镜,坐在真正的阳光里。
不是那种斜进来的、小心翼翼控制过的光,是外面的光,正常的,普通的,任何人都能坐在里面的光。
他不知道那个可能性有多大。
他只知道,不试,就永远不知道。
母亲转过头,看见他在看她,说:“想什么呢?“
“没什么,“林煜说,“就是看着你。“
母亲点了点头,重新看向窗帘,“你最近瘦了。“
“没有。“
“瘦了,“母亲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客观的事,“眼睛下面有印子。“
林煜没有说话。
母亲说:“多睡点。“
“好。“
客厅里安静,暖光灯把屋子照得橙黄,外面风大,偶尔能听见,但隔着窗,听起来很远。
回北京的火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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