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王明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沉重。
“此事……已非一司一部所能解决。涉及田亩、税赋、户籍、刑名……需要朝廷通盘考量,拿出章程。”
“如今新帝刚刚继位,国丧未过,登基大典在即。朝中首要之事是稳定。”王明远像是在对父亲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对于地方上的这些乱象,朝廷……多半还是会以‘安抚’、‘维稳’为主。若是闹的太厉害,大都还是派兵弹压闹得厉害的地方,抓几个为首的,重申朝廷法度,或许再减免一些地区的税赋……希望能把局面暂时压下去。”
这也是历代朝廷最常用的法子,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只要烽火不烧到眼皮子底下,不影响中枢的统治和税赋,地方上的“细枝末节”,往往就会被有意无意地忽略或拖延。
至于彻底解决土地兼并?触动整个统治阶层的根本利益?谈何容易。
王明远心中泛起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历史的走向,知道问题的症结,可他如今的身份、位置,能做的事情实在太有限了。
难道他能上书皇帝,要求“摊丁入亩”、“火耗归公”、“士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
那恐怕不等皇帝表态,满朝文武就会先把他撕成碎片。
他如今是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兼着协理军器局主事的衔。
职责范围内,他能做的,也就是督促各地加紧修固河防,避免天灾与人祸叠加;同时,尽可能推进新式火器的改良和储备。
总不能……真的设计出更厉害的火炮,去把那些失去土地、被迫挺而走险的流民百姓给轰平了吧?
那他与这个时代那些冰冷的食利者,又有何区别?
“希望……这次朝廷的动作能快些,法子能稳妥些吧。”王明远最终只能这样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能察觉到的渺茫。
王金宝看着儿子紧锁的眉头和眼中的凝重,知道他心里也压着事,便不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别太操心,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咱老王家,如今能在京城站稳,有你,有你二哥,已经是大福气了。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父子俩又聊了些长安府老家的情况,虎妞在那边的详细情况,自己外甥外甥女的样貌体格,王明远心里才稍微松快了些。
夜深,各自歇下。
但王明远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眠。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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