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宰牛书,是你签发的?」
李世民又问。
简简单单一句话,张县丞的呼吸瞬间一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他知道,这件事根本瞒不住,也抵赖不掉,只能拼命磕头,泣声辩解。
「陛下明监!陛下明监啊!都是唐逊逼臣的!他是县令,手握全县大权,臣若是不从,顷刻间便会家破人亡!臣身不由己,求陛下开恩!」
李世民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却没有半分暖意,反而让在场所有人背脊发凉。
「朕是该明监。」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像你这样的官,若是再多几个,我大唐江山,怕是也要亡了。」
张县丞面无血色,瘫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押下去,带回刑部,依法发落。」
「喏!」百骑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张县丞。张县丞非但没有反抗,反而如蒙大赦,一边被拖着走,一边涕泪横流,不停哭喊。
「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不杀之恩!」
他心里清楚,以他的罪名,不过是渎职附从,最重也只是罢官流放,比起杀头灭门,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依旧跪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的唐逊。
李世民没有让他起身,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就那麽任由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正午直到日头偏西。
唐逊就那麽一直跪着,双腿早已麻木失去知觉,浑身被冷汗冻得僵硬,时不时控制不住地打哆嗦。
绝望如同潮水,一遍又一遍将他淹没。
他想不通,自己不过是想攀附权贵、为家族谋一份前程,怎麽就一步踏错,落到了这般万劫不复的境地。
柴房那边,侯君集终於被灌下一大碗辛辣醒酒汤。
滚烫的汤水入喉,一股热流直冲头顶,侯君集猛地打了个寒颤,混沌的脑子终於彻底清醒。
前一刻的酒意疯狂,後一刻的冰冷现实。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刚才做了什麽。
都说人喝醉醒来最社死的,就是记得自己喝醉了做了什麽事。
可他这好像已经不能用社死来说了。
「陛下……陛下!」
侯君集瞬间面无人色,挣扎着就要起身,疯了一般大喊。
「臣要见陛下!臣有话要对陛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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