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命运偏偏捉弄了这个人。
靖康元年,金兵南下,兵临汴梁城下。朝廷主战主和两派吵得不可开交,张邦昌被任命为河北路割地使,奉命与金人议和。
这本是一桩吃力不讨好的苦差:割地赔款、丧权辱国,谁去谁挨骂。但张邦昌还是去了,他不是不怕骂,而是因为他深知自己人微言轻,推不掉这份差事。
更荒诞的事情还在後面。
金人攻破汴梁,掳走徽钦二帝及宗室百官之後,发现一个大问题:偌大的中原,竞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来替他们统治。
赵氏宗亲几乎被一网打尽,剩下的不是远在地方,就是金人信不过的强硬主战派。金人需要一个听话的、有名望的、又不会惹是生非的傀儡。
他们挑来挑去,挑中了张邦昌。
原因很简单:
一,他资历足够;
二,他一贯温和,从不在朝堂上与人激烈争执,说明此人「好控制」;
三,他没有强大的私人势力,即便给了皇位,也掀不起什麽风浪;
四,他在与金人谈判的过程中表现得颇为顺从,没有流露出太多敌意。
於是,金人将张邦昌推上了那个他从未想过、也绝不愿意坐上去的皇帝位置。
张邦昌当然知道这个位置是烫手的山芋。
他痛哭流涕,推辞再三,甚至以自杀相威胁,但金人的刀架在脖子上,他最终还是不得不登基称帝,国号「大楚」。
史书上说,他在位的三十多天里,始终不敢以皇帝自居。
他不住皇宫正殿,不穿龙袍,不接受百官朝拜,甚至在私下里仍然穿着宋朝的官服。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金人的刀锋挟持下完成的。
金人北撤之後,张邦昌立刻还政於康王赵构,捧出传国玉玺,跪在地上痛哭请罪。
赵构最初没有杀他,反而封他为太保、奉国军节度使。
但朝中的主战派和那些不愿原谅「伪帝」的人,终究没有放过他。
几个月後,张邦昌被贬至潭州,不久便被赐死,时年五十一岁。
一个老实人,被时代和强权推到了一个他根本无法承受的位置上,然後被碾得粉碎。
这就是吴晔脑海中对张邦昌的全部记忆。
而如今,眼前的这个张邦昌,还处於那个「仕途不顺、不惹眼、不站队」的阶段。
他来到通真宫,仅仅是因为国子监的职责所在,而非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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