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要交出谁,才能彻底平了皇帝若有若无的杀心。
他浑浑噩噩,出来皇宫。
路上,不是有朝臣与他不期而遇。
不过这些人看他的样子,都无声无息避开,生怕跟这位几个月前还是帝国的英雄,有了什麽让皇帝误会得交集。
政治,就是如此现实。
但危机终於落在童贯身上的时候,他才意识到。
原来如此难受。
「乾爹,咱们真的要舍了一些兄弟?」
童贯回到自己的居所,将手下的幕僚召集过来。
童仲敏一听说皇帝对童贯的处置,彻底急了。
「乾爹,御史台去西北,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些统制官、走马承受,哪一个不是跟着乾爹从屍山血海里滚出来的?
若朝廷真拿他们开刀,一审二问,万一有人熬不住刑,把乾爹咬出来,那可就是塌天大祸!咱们总不能·……总不能就这麽干等着他们去查吧?」
「童大人说得对。」
旁边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幕僚接口道:
「童帅,依在下之见,与其坐等御史台的人去翻旧帐,不如咱们先动一步。西北那边的军册帐目,该抹平的赶紧抹平,该销毁的销毁。
那几个经手的人……童帅,不是在下心狠,可若是不先把口子堵上,等朝廷的人到了,怕是一个都跑不掉。」
另一个坐在窗边的中年文士却摇了摇头:
「堵口子?怎麽堵?那震武城的首级是实打实地挂在辕门外的,那些蕃部的屍首也是实打实地埋在了坑里。
御史台的人不是瞎子,这麽大的事,光靠抹平帐目糊弄不过去。
依我看,童帅不如舍车保帅。
从军中挑几个分量够的人出来,把罪名往他们身上一推,就说是他们贪功冒进、矫令妄为,童帅至多担一个失察的罪名。
朝廷拿了人,出了气,此事也就结了。」
童贯神色不变,只是声音趋冷:
「你说得轻巧。这几个人,分量够的,哪一个不是跟了我十年的老部下?我若把他们推出去,军中的兄弟们会怎麽看我?
以後谁还肯替我卖命?」
那文士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童帅,眼下这关口,已经不是舍不得的时候了。
您若不舍几个人出去,等御史台真查出什麽来,要舍的恐怕就是您自己了。留得青山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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