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一刀把他的羽翼剪尽,要划算得多。他这十几年的基业,都是靠刀枪和马匹换来的,若今日为了保全名声去自断手脚,明日朝中便再无他立足之地。
赵佶那句「该走也好」是什麽意思?分明就是告诉他,识趣就自己退,不识趣就要他好看。他退得起麽?他一个阉人,什麽都没有,只有手里的兵权和军功薄上那一串名字。
那才是他活下去的依仗。
他沉默了许久,许久,最终开口时,声音竟比先前稳了些:
「这事不能走明路。你挑几个西军出来的老卒,让他们扮作粮商,去韦州那边散些风声。
就说西军主力要调防,震武城、会州一线的守军都是刚补上的新兵,军粮也供不上。
西夏那些探子不是傻子,只要消息对了路,他们自己就会动。」
童仲敏眼睛一亮,又急着问:
「那御史台的人还要不要……」
童贯摆手:
「御史台的人照去,不必拦。他们去西北少说要走一两个月,等他们到了,边关大约已经打起来了。到时候他们自己都要跟着逃命,谁还顾得上开棺验屍、翻旧帐?」
童贯眼中,也闪过一丝狠辣之色。
没错,既然赵佶不给他活路,他肯定要自己争取一下。
武将在北宋,基本属於权力鄙视链得底层,别看童贯现在威风八面,赵佶想要拿下他的兵权,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毕竟这大宋百年,所有的制度都建立在防止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再现的基础上的。
就算是普通人的武将,想要造反都千难万难,更何况一个阉人。
童贯不想造反,那是找死。
他想要的,是让西北乱起来,乱到只有他能坐镇,才是解脱之道。
「你让人去吧!」
「这次,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
童贯挣扎了一下,默默点头。
他不甘心将自己的一切都交出去,所以必须拚死一搏。
时间流逝,十月……
汴梁城的火堂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吴晔走在十月的汴梁,虽然天气已经冷了,但比起他前世去过的河南,还是暖和许多。
一千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地方的气候,发生本质性的变化,就如如今的汴梁,其实还算是温暖之地,可以生产足够的粮食。
可是到了小冰期,农耕社会的北方,注定要没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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