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华清缓了口气,语气里透出几分罕见的焦躁。
“顾屿,我大四了。”他将手肘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明年夏天就毕业,如果这门生意还是这种半死不活的作坊状态,没在市场上砸出点动静,我爸就有绝对的理由把我押回山西接班。我迫切想在离校前干出点拿得出手的真事业,证明我不靠家里的煤矿也能立足,我根本没有时间慢慢熬。”
顾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刚开始创业,家里给点启动资金,这很正常。但如果一个项目做起来全靠家里无底洞一样地输血,那我到底是在创业,还是在花家里的钱玩过家家?”
王华清说完这句话,嘴角扯了一下。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这人身上有很多在别人看来很可笑的自尊心。”
顾屿放下杯子。
“没什么可笑的。”顾屿语气平淡,“能理解。”
王华清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
顾屿抬眼看着他,重新开口。
“那你接受外部融资吗?”
王华清抬起头。
“如果能解决问题,带来资源,我愿意接受外部投资。”他的措辞很谨慎,
“但有个前提。我不想靠家里的人脉去找钱。我爸在山西认识不少做煤的老板,他一个电话打出去,两千万三千万的投资分分钟到账。但那些人投的不是我的项目,投的是我爸的面子。”
他推了推眼镜。
“我不要那种钱。”
顾屿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叠放在腹部。
他打量了王华清几秒钟。这个人的骨头比他想象中硬。
在清华读经济学读到大四,家里有矿,身边全是各种资源和捷径,但他偏偏不想走捷径。
不是因为傻。恰恰相反,是因为太聪明了。
他太清楚靠家族人脉拿来的钱意味着什么。
每一笔人情投资背后都绑着等量的人情债,拿了矿老板的钱,以后在商业决策上就得看人家脸色。
做不好,丢的不是自己的脸,是他爸的脸。做好了,功劳也会被归结为“还不是靠他爸”。
左右都是死胡同。
“我这里有合适的投资方。”
顾屿开口了。
王华清眼睛一亮。
“谁?”
顾屿拿起桌上的美式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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