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收起那见外的话。”
王婶把两边袖管往上一卷,露出常年干农活结实的小臂,“桂兰妹子操持三十桌的大席,这是啥大阵仗?光指望厂里那几个小年轻能忙活得开?我干不来精细活,切个葱姜蒜还是手拿把掐。给指个道,上哪片空地切去?”
苏云话还没接茬,右边周小海领着五六个光膀子的后生,呼哧呼哧抬着三四张大圆桌面挤进院。
“苏会计!我们村长发了话,席面大,怕你们桌子凑不够数,把村部开大会的圆桌面全给拉来了!摆哪边合适?”
“你们可真是及时雨,我正愁桌子不够。”苏云指着东边树荫,“就放那边,给先来的客人歇个脚。”
说完又吩咐厂里的工人去把准备好的瓜子儿、花生、核桃、酥骨鱼等小零食拿出来摆上。
人来了一拨又一拨,来的时候手里都没空着,见到活就抢着干。
他们一开始还担心人手不够,忙不过来,没想到这下不仅人手够了,还有太多的富余。
大家可以一边聊天一边干活。
这本来是合作社腰包请客的答谢宴,反倒成了大家伙群策群力的大聚会。
洗菜的洗菜,劈柴的劈柴,水井沿上围了一圈淘米的。
李春花见人手足够,和陈桂兰说了一声,骑上二八大杠就去码头接人了。
到了问码头的老李,才知道早到了半个钟头。
早晨的海风还带着台风过后的湿润劲儿,海面上波光粼粼,李春花就这么一边和老李头闲聊,一边望着海平面。
半个钟头很快过去,一艘从羊城开过来的客运渡船正缓缓靠岸。
李春花赶紧理了理衣服头发,人家可是港城来见过世面的大学生,对她的第一印象会影响对合作社的第一印象,她可不能给合作社丢脸。
确认没问题后,她从自行车后座取下一块写了“顾朝阳同志”的硬纸板,高高举过头顶。
渡船靠岸,跳板搭下来,稀稀拉拉走下十几个旅客。
李春花踮着脚尖,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海珠说过,这位顾先生三十一岁,个子高,戴眼镜,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读过书的人,很好认。
很快,她就锁定了目标。
人群末尾走下来一个年轻男人。
中等偏高的个头,穿一件洗得干净但不算新的灰蓝色中山装,胸前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左手提着一只半旧的棕色皮箱。
李春花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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