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凑在一处说话,说着说着就笑,笑着笑着脑袋就凑到一块儿去了。
吴公把脑袋埋进河底的淤泥里,发出了一声只有它自己听得到的长叹。
作为一个活了九百多年的老妖怪,它深知人族与妖族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有多厚、多硬、多不可逾越。
麦穗是人,那小子也是人,两个人类在竹雾谷里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生几个孩子,活个几十年,最后老去,消失——这对吴公来说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局。
毕竟它早就做好了麦穗会比它早死的心理准备,从把她捡回来的第一天起就做好了。
它给自己做过很多次心理建设。
这孩子最多活一百年,一百年后你就继续一只蜈蚣趴在暗河里发呆,日子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区别。
可那小子不是普通人啊,他是个不诚实的人。
一开始吴公并未察觉到,可是有一次那小子打猎受了伤,皮外伤有点严重,姑娘就跑到它这里来求药,吴公本打算给一株年份高一点的药材,治疗外伤绰绰有余了。
但是当麦穗靠近它,吴公对她体表上沾染到的血液有本能地排斥,但害怕还是不害怕的,也是那个时候,它知道张海庭说谎了,他根本不是普通人。
没有哪个普通人的血液可以产生这么强大的驱邪效果,得亏它不是邪祟那一类的,也没有吃过人,但即便如此,吴公仍然有一种预感,若是不小心让张海庭的血进入到身体内部,即便是自己恐怕也得受点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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