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子福尔马林混着樟脑的味道扑面而来,秦墨白皱了下鼻子。
屋子不小,大概六七十平,四面墙从地面到天花板全是木柜子,玻璃拉门,里面一格一格码着标本。
正中间两张长条桌,桌上摊着几份正在整理的标本。。。夹在吸水纸里,压着石块。
“咱们所收藏的青藏高原植物标本,全国排前三。”孙卫国掏出手帕捂了捂鼻子,道:“你慢慢看,我在这边等你。”
秦墨白走到最近的那排柜子前。
第一格,标签写着:锁阳·CynOmOriUm SOngariCUm·采自柴达木盆地·海拔2800m·1972年8月。
标本是褐色的,皱巴巴的,像一根干瘪的肉棍,他凑近看了看。。。寄生植物,没叶子,花穗密密麻麻的。
他一格一格看过去。
红景天、雪莲、绿绒蒿、垫状驼绒藜。。。
名字一个比一个陌生,但每一份标本都压得平整,标签写得工工整整:学名、俗名、采集地、海拔、日期、采集人。
有的还附了一小段生境描述。。。“生于流石滩,碎石缝隙中,伴生苔藓”。
他走到最里面那排柜子,这里的光线暗一些,柜子也旧一些,玻璃上有水渍。
最下面一格,标签写着:野大麦·HOrdeUm SpOntaneUm·采自西藏阿里·海拔4500m·1965年7月。
秦墨白蹲下来,盯着那份标本看了很久。
野大麦,野生二棱大麦,现代栽培大麦的祖先种,穗子小,籽粒稀疏,芒长,颜色深褐,但他看得出来。。。穗型紧凑,分蘖多,根系发达。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衬衫口袋,里面那几页纸,黑色笔记本里撕下来的。
他昨天晚上写的那些东西。。。
“远缘杂交,野生种质资源利用,抗旱基因筛选。”
他没敢写“基因”两个字,写的是“抗旱性状筛选”,但意思一样。
他蹲在标本柜前,手指轻轻点着玻璃门,这些。。。这些东西,才是真正的宝贝。
不是六百多万斤粮食,不是锦旗和表彰,是这些压在吸水纸里的、干了十几年的、没人注意的野草。
它们的根扎在海拔四千米的碎石缝里,没有水,没有肥,没有滴灌带和地膜,但它们活下来了,活了几万年。
活下来的,就是答案。
“认识?”赵耕野的声音从身后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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