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后一辆车上,手里拿着一根铁钎,时不时敲敲管子听声音。
“这根有裂纹,换掉。”他敲了敲一根管子,声音发闷。
周小军把有裂纹的那根搬下车,换了一根新的。
秦墨白看着这一幕,四十个人挖沟,李师傅烧管,周小军递料,韩衣老师在旁边地里测土壤,朱曼彤在办公室算账,秦语秋在屋里背书。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像电路里的每一个元件。。。电阻、电容、电感、二极管——各司其职,系统才能工作。
他拿起烙铁,插上电源,松香瓶里还有最后一点。
松香味儿又弥漫开来。
窗外,戈壁滩的八月,太阳白花花的,风里已经有了秋天的意思。
他在烙铁的热度里想着,六万米陶管,十五口井,五百个监测节点,三千亩戈壁滩的地下,将铺满一套沉默的、持续运行的、十年不坏的排水网络。
像人体的血管,像电路板的走线,像戈壁滩上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淋巴系统。
他笑了。
烙铁尖点在焊点上,锡丝融化,一滴,圆润的、光亮的、完美的焊点。
。。。
秦墨白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三轮车,从农场颠到镇上,花了将近半个钟头,车后座放着空帆布包。。。去的时候是空的,回来的时候最好能装满。
二期工程开工两天了,焊监测节点用的十圈电位器县里供销社没货,他想起镇上废品收购站以前能淘到好东西。
去年在这儿翻出过一台报废的苏式收音机,拆出了四个真空管,到现在还在监测站当放大管用。
废品收购站还是那间土坯房,门口堆着山一样的废铁、麻绳、破轮胎、旧报纸,但门口坐着的人换了。
不是吴老头。
吴老头六十多,驼背,,手里永远攥着把算盘,秦墨白来过七八次,每次吴老头都从老花镜上面看他一眼,然后说“那个晶体管三毛,不二价”。
现在坐在门口板凳上的是个中年人,四十出头,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削着一块木头,脸膛宽,眉毛浓,看着不像收废品的,倒像个木匠。
秦墨白把三轮车放在在门口。
中年人抬起头,看了看道:“收啥?”
“不收,买。”秦墨白说道,“你们这儿有没有旧收音机、旧电表、旧仪器之类的?坏的不怕,要能拆零件就行。”
中年人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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