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扫进抽屉里,拿起挂在椅子上的外套,快步走出了酒馆的大门。
大卫看着老板离开,没有马上转身。
他的手撑在吧台上,目光扫过角落里那台一直亮着五颜六色霓虹灯的点唱机。
那台机器还在不知疲倦地放着一首带着欢快节奏的摇滚乐,贝斯的轰鸣声在空气中震荡。
「把那个关了。」
大卫转过头,看向留在吧台里的一个年轻服务生。
服务生愣了一下。
「什麽?」
「我说,把音乐关了。」
大卫指着那台点唱机,声音不大,但很冷。
服务生似乎被大卫那种常春藤精英身上特有的气场压住了,他没有反驳,赶紧走过去,在点唱机的背面摸索了一下。
「哢哒。」
一个生硬的物理按键声。
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就好像一列正在高速行驶的火车,突然被凭空切断了轨道。
那种断崖式的静音,让整个酒馆里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发生了坍缩。
前一秒还是充满酒精,笑声,撞球碰撞声和摇滚乐的嘈杂世界。
下一秒,所有的背景音都被强制抽离了。
耳朵里甚至出现了一种因为突然安静而产生的短暂耳鸣。
酒馆里的酒客们,那些来自哈佛,麻省理工或者波士顿大学的研究员和硕博生们,纷纷停止了交谈。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下意识地转过头,顺着大卫刚才的视线,看向了酒馆最深处的那个偏僻角落。
整个空旷而昏暗的酒馆里,瞬间只剩下一种声音。
那是从黑板前传来的。
山姆和阿伦粗重得像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在安静的空气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听起来让人觉得肺部发紧。
而在这种粗重的喘息声中,还夹杂着另一种极其规律极其稳定的声音。
「咚。」
「咚。」
「咚。」
那是陈拙手里那仅剩的一小截白色粉笔,落在黑板上,一下一下敲击出来的声音。
在刚才山姆发疯,嘶吼,在大卫拍下美钞,关掉音乐的这短短一两分钟里。
陈拙根本没有停下来。
他没有受外界任何干扰,在那个商空间映射的基础上,他的白粉笔依然在有条不紊地推演着下一步的代数边界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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