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桥市的早晨,是从查尔斯河上吹来的风开始的。
锈钉酒馆的老板拉开百叶窗,把门口挂着的营业中木牌翻了个面,变成了打烊。
他走回吧台,手里端着一杯刚倒的冰水,喝了一大口,冰水顺着喉咙下去,让他熬了一整夜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酒馆里现在空荡荡的。
几个小时前挤在这里的那几百个人,就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样,走得乾乾净净,连地上的碎玻璃渣和踩烂的洋葱圈,都被带起的气流吹到了墙角。
老板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了那张支票。
他把支票平铺在吧台上,用手指按平上面的摺痕。
支票上的数字是真的,那个叫大卫的年轻人的签名也是真的。
门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
一辆白色的箱式货车停在了酒馆门口,车厢侧面印着波士顿一家高端物流公司的标志。
货车倒车,停稳。
车门推开,走下来四个穿着统一灰色制服的男人,他们身材魁梧,头上戴着鸭舌帽,手里拿着成卷的防震气泡膜,宽胶带和几根结实的固定绑带。
带头的一个人走到酒馆门口,推门走进来。
「大卫先生安排的车。」
带头的人拿出一张单子,看了一眼吧台後面的老板。
「来拉三张桌子和两块黑板。」
老板点了点头,指了指最深处的那个角落。
「在那边,他交代过,上面的粉笔灰一点都不能碰。」
带头的人没有多问,他挥了挥手,身後的三个工人跟着走了进去。
他们走到那个角落。
面对那三张沾满酒水,菸灰和密密麻麻粉笔字的桌子,这几个搬运工没有表现出任何好奇,也没有去研究上面写了什麽。
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趟运费高昂的特殊派单。
「先包桌子,悬空打包,别碰到桌面。」
带头的人下达指令。
两个工人拉开气泡膜,没有直接往桌面上盖,而是从桌子底部的四条腿开始往上缠绕,最後在距离桌面十几厘米的半空中,用几根硬纸板作为支撑,搭起了一个小小的透明帐篷。
气泡膜被死死地固定住。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一言不发,不到二十分钟,打包工作全部完成。
四个搬运工擡着桌子和黑板,稳稳地走出酒馆,装进货车带有恒温和减震系统的车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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