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拙刚迈出一条腿,就被风吹得眯起了眼睛。
他身上的那件衬衫本来就单薄,加上刚才在黑板前出了一身汗,现在汗水被冷风一激,湿冷的布料贴在後背上,像是一块冰。
他缩了缩脖子,把双手插进裤兜里,微微低着头,从大门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紧跟在他身後的是山姆。
山姆的情况看起来最糟糕。
他那件宽大的连帽衫下摆刚才在地上拖了一圈,吸饱了啤酒和不知道什麽成分的脏水,现在沉甸甸地贴在腰上,冷风一吹,这个两百多磅的壮汉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战。
「见鬼的波士顿。」
山姆缩着肩膀,双手抱着胳膊,一边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边往街边走。
他的牙齿都在微微打架,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阿伦只是沉默地把衣领竖了起来,试图挡住往脖子里灌的冷风。
大卫走在最後,随手把酒馆的门关上。
门一关,里面那些压抑的注视和狂热,就被彻底隔绝在了一道门板之後。
街上很空。
清晨五点多的剑桥市,路灯刚刚熄灭,天边泛着一层灰蒙蒙的蓝光,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关着门,只有不远处的一个十字路口,红绿灯在按照固定的频率闪烁着。
几只早起的鸽子在人行道的边缘啄食着什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扑棱棱地飞到了旁边的路牌上。
「先打车。」
大卫走到街沿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
「这个点应该有早班的计程车。」
四个人并排站在马路牙子上。
他们现在的样子实在算不上体面。
陈拙的头发有些乱,侧脸和下巴上蹭着几道白色的粉笔灰,衬衫的袖口脏得发黑。
山姆就不用说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酸臭的酒味,裤腿上全是灰白相间的泥印子,阿伦的双眼熬得通红,眼袋重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大卫虽然没在地上打滚,但高定西装的袖子上也沾了不少粉笔末。
一阵风吹过,四个人在路边站得像是一排刚从某个地下黑帮火拚现场逃出来的流浪汉。
过了一会儿,街道尽头亮起了一对黄色的车灯。
一辆福特维多利亚皇冠计程车慢悠悠地开了过来,车顶的空车指示灯亮着。
山姆眼睛一亮,赶紧把插在连帽衫口袋里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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