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拙原本是准备去范恩楼的。
他沿着路往前走了一段,在一个分岔口停了下来。
左边是去范恩楼的方向。
右边是去图书馆的方向。
正常情况下,他应该去范恩楼。
那里有暖气,有乾净的黑板,有伍利准备好的草稿纸,也有足够安静的环境,适合把抓手这个问题继续拆开。
但是早饭桌上,皮埃尔那句话还停在脑子里。
康莱尔问,你有没有在普林斯顿交到朋友。
陈拙站在雪後的路口,看着两个方向,觉得这个问题的定义有点麻烦。
朋友不是论文题目。
玛蒂尔达是这麽说的,这句话当然有道理。
但没有题目的问题,往往比有题目的问题更难处理。
去范恩楼,是最符合惯性的选择,去图书馆,也不算不合理,他确实需要找几本旧讲义。
所以这不能算临时改变计划,只能算在可接受范围内调整路径。
陈拙给这个决定找到了足够稳定的解释,於是转身朝图书馆走去。
普林斯顿的校园在冬天显得很安静。
临近期末,路上的学生明显比平时少了很多,偶尔有人抱着书匆匆走过,围巾把半张脸都遮住,只露出一双被睡眠不足折磨得略显空洞的眼睛。
陈拙从一棵落满雪的树下经过。
有个学生站在路边,一边喝咖啡,一边低头背诵什麽东西,纸杯里的热气被冷风一吹,很快散成浅白色的雾,那人嘴唇动得很快,像是在和某门考试进行最後的谈判。
陈拙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图书馆里比外面暖很多。
入口处的地垫上有不少湿脚印,几个学生正低头擦鞋底,动作小心翼翼,仿佛任何一点声音都会被期末周放大成罪行。
陈拙把围巾稍微松了一点。
他先去借阅区查了几本旧讲义的位置。
其中一本在二楼,另一本在靠近历史资料区的侧架上,陈拙照着索引往里走,经过几排书架时,脚步自然地慢了下来。
图书馆的这个角落,他最近已经不算陌生。
靠窗的位置,光线很好,窗外是一排被雪压着的树,窗内是长桌,台灯,纸页和低声翻书的声音,临近期末,这里比平时更满,桌面上到处是摊开的书,笔,写到一半的笔记,还有已经凉掉的咖啡纸杯。
但有一个位置还是很容易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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