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话。
礼拜堂地板上,新写的粉笔格子和前几天残留的数字交叠在一起,那些白色痕迹有些乱,却不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只是卢克一个人算不明白的困境。
它们开始变成某种路径。
卢克把那六美分重新收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把它们立刻塞进口袋,而是先看了一眼本子的位置。
像是在确认,自己除了硬币之外,又多了一件能带走的东西。
陈拙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下摆上的粉笔灰。
「下次,把它带来。」
卢克擡头。
「本子?」
「嗯。」
陈拙看了一眼他鼓起来的衣襟。
「以後每次卖废品,都记一行,不会写的词可以空着,数字不能空。」
卢克皱眉。
「如果我忘了?」
「那就少拿一块饼乾。」
卢克立刻抿住嘴。
这个惩罚显然比任何说教都有效。
陈拙把那半截粉笔放回黑板槽里,转身往礼拜堂外走。
他推门出去时,前厅里亚伯拉罕正在把临期面包装进纸袋,听见脚步声,他擡起头。
「结束了?」
「今天的交易结束了。」
亚伯拉罕看了一眼礼拜堂里。
卢克还坐在长椅边,低头整理那些废铜零件,他的手时不时隔着外套摸一下内侧口袋,像是在确认那本小帐本还在那里。
亚伯拉罕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他五天前从这里带走的是饼乾。」
陈拙接过他递来的纸袋,帮着把面包放进去。
「今天带走了一本帐。」
亚伯拉罕轻轻点头。
他没有说这是好事,也没有说卢克以後会怎麽样。
特伦顿不适合轻易许诺以後。
他只是把纸袋口折好,放到桌边,声音很低。
「这已经很多了。」
陈拙没有反驳。
前厅的门缝里有冷风钻进来,保温桶上方升起一点白色热气。
礼拜堂里,卢克终於把最後一块黄铜垫片塞进口袋。
临出门前,他又摸了一下胸口。
那里没有热狗,也没有不漏水的靴子,只有一本便宜的小本子和一截短铅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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