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回桌前,拿起油灯,吹了口气。
火灭了。
屋里一下子黑透。只有窗外的光还照进来,落在空椅子上,落在那封信上,落在三片竹简上。
他没回头,伸手推开屋门。
木门吱呀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外面的人全静了。火把的光映在他脸上,苍白,瘦削,眼里没有光,也没有泪。他就站在门口,看了眼夜色,然后迈步出去。
脚踩在泥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他没往林子深处走,就沿着小路,一步一步,走得慢,但没停。身后的茅屋没人敢进,没人敢叫,只有火把的光影在墙上晃。
走了十几步,他听见有人哭了。
不是嚎啕,是压抑的抽泣,像孩子丢了娘。然后是扑通一声,又一个人跪下。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他没回头。
山路弯进去,树影吞了他半个身子。风起来了,吹得路边草叶乱晃。他抬手,轻轻挥了一下。
像告别。
也像斩断。
身后,茅屋的门还开着,油灯熄了,桌上那封信被风吹得起了一角,掌印朝上,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竹简静静躺着,火光再也照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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