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卧着,炊烟袅袅升起,孩子们在街巷间奔跑。城墙上,守军正在换岗,步伐整齐,甲胄鲜明。城门外,有商队正在进城,牛车吱吱呀呀地响,满载着货物。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不,比正常更好。
城墙上那些新石,比旧石更坚固。城中那些活着的人,比从前更坚韧。那个新来的少年,比从前更懂事。那个从海上归来的女子,比从前更安心。
范蠡看着这一切,嘴角浮起笑意。
“范大夫。”身后传来声音。
范蠡转身。是景梁。
“景校尉怎么来了?”
景梁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
“范大夫,末将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范蠡心中一凛:“什么消息?”
“丁茂死了。”景梁道,“昨夜的事。据说是在海上遇到风暴,船毁人亡。五十艘大船,全军覆没。”
范蠡怔住了。
丁茂死了。
那个杀田英的人,那个追杀姜禾的人,那个和越国勾结的人——死了。
被风暴吞了。
“消息可靠吗?”
“可靠。”景梁道,“齐国那边已经乱成一团。田乞正在追查,想知道丁茂为什么带船出海。但查来查去,查到的只是风暴。”
范蠡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不是得意的笑,也不是如释重负的笑。
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笑。
“景校尉,”他望着城外的雪野,“你说,这算不算天意?”
景梁想了想,缓缓道:“末将不信天意。末将只信手里的剑,信身后的城,信那些用命换来的东西。”
范蠡转头看他,点点头。
“说得好。”
两人在城楼上站了一会儿,看雪越下越大。
“范大夫,”景梁忽然道,“末将有个请求。”
“说。”
“末将想留在陶邑。”景梁看着他,“不回郢都了。”
范蠡一怔:“为什么?”
景梁望着城下那些百姓,缓缓道:“末将在这里,守了六日城,死了那么多兄弟。末将想,既然他们埋在这里,末将也该留在这里。替他们,守着这座城。”
范蠡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好。”他说,“陶邑欢迎你。”
景梁笑了。
正月初十五,元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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