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直打架。杜衡也困了,但强撑着,不肯去睡。姜禾靠在范蠡肩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声响。窗外的爆竹声此起彼伏,远远近近,像是整个陶邑都在庆祝这个除夕。
“范郎,”西施轻声道,“你说,明年会怎样?”
范蠡望着跳跃的火苗,缓缓道:“明年,丁茂还会来。越国也还会来。还会有仗打,还会有人死。”
西施沉默了。
“但明年,”范蠡转头看着她,“范平又大一岁,杜衡也大一岁。姜禾的身体会养好。你的冬衣会做得更好。陶邑的城墙会更坚固。”
他顿了顿,握住她的手:“所以,明年会比今年好。”
西施看着他,眼中闪着光。
姜禾不知何时睁开眼,也看着他。
“范郎,”她轻声道,“你总是这么乐观吗?”
范蠡摇摇头:“不是乐观。是信。”
“信什么?”
“信日子会往前走,信人会越来越强,信——”他看着火盆,缓缓道,“信那些死去的人,不会白死。”
姜禾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轻轻靠回他肩上。
窗外的爆竹声渐渐稀了。
子时到了。
新的一年,来了。
正月初一,晴。
天刚亮,拜年的人就来了。
第一个来的是屈由。他穿戴整齐,提着两包点心,进门就拱手:“范大夫,新年好!范夫人,新年好!”
范蠡还礼:“屈监官新年好。”
屈由又转向姜禾,郑重行礼:“姜姑娘,新年好。屈某代陶邑上下,谢过姑娘这些年的辛苦。”
姜禾一怔,随即还礼:“屈监官客气了。”
屈由又看向杜衡,笑眯眯地:“这位就是杜衡公子吧?果然一表人才。”
杜衡有些局促,但还是规规矩矩行了礼。
屈由走后,田文来了。
然后是景梁,然后是城中各处的管事、掌柜、里正。
范蠡迎来送往,整整忙了一个上午。
午时,人终于散了。
范蠡坐在廊下,长出一口气。
姜禾端了杯茶过来,递给他。
“累了吧?”
范蠡接过茶,喝了一口。
“累。但高兴。”
姜禾在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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