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商人道,“田乞杀了丁茂,说是他私自带船出海,害得五十艘船全军覆没。”
“丁茂不是他的心腹吗?说杀就杀?”另一个瘦削的商人问。
“心腹?田乞那种人,连亲爹都杀,还管什么心腹?”络腮胡嗤笑一声,“丁茂死了,他正好收编水师,一举两得。”
“那公子申那边……”
“嘘!”络腮胡压低声音,“别在这儿说。”
几个商人匆匆喝完茶,结账走了。
范蠡望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田乞杀了丁茂。
那个追杀姜禾的人,那个与端木赐勾结的人,那个害死田英的人——被自己的主子杀了。
田乞连亲爹都杀,杀个丁茂算什么?
但他杀了丁茂,收编水师,下一步会做什么?
范蠡想起昭奚恤的话:公子申与田乞有密约。
一个在楚,一个在齐,一内一外。
他们要做什么?
“舅舅。”杜衡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范蠡回过神,看着他。
“那个人……公子申,他要害我们,是因为陶邑挡了他的路吗?”
范蠡想了想,点点头。
“陶邑在楚、齐、宋三国交界,是东进的咽喉。谁想东进,都要过陶邑这一关。”他顿了顿,“公子申若想取代楚王,必须有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兵马。陶邑,是他必取之地。”
杜衡沉默片刻,又问:“那我们能挡住他吗?”
范蠡看着他,忽然笑了。
“衡儿,你记住一句话。”
杜衡凝神听着。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一定能’的。”范蠡缓缓道,“但只要你愿意拼,愿意守,愿意等,就有机会。”
他望着南方的天空,那里隐约可见陶邑的方向。
“我们守过一次,就能再守一次。”
三月十五,月圆。
马车终于驶进陶邑的地界。
远远的,就能看见那座熟悉的城。城墙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城楼上的灯火星星点点,像嵌在夜幕上的明珠。
杜衡趴在车窗上,望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城,眼眶有些热。
他离开这里不过十天,却像过了一辈子。
如今,终于回来了。
马车驶近城门。守城士卒认出是范蠡的马车,连忙打开城门,恭迎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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