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留,是因为他们有自己的坎要过。你爸我年轻时候也做过很多糊涂事,你要允许别人也有糊涂的时候。’”陈叔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着镜片,语气像是随口闲聊,又像是刻意在说给某人听,“当时我不知道他指的是谁。后来知道了。”
沈砚舟沉默了很久。
“陈叔,”他说,“那段时间,她怎么过的?”
“不好过。”陈叔把眼镜戴回去,“但也没你想的那么脆弱。这孩子骨子里像她妈,外柔内刚,看着文文静静的,心里比谁都清亮。她知道什么该放下,什么该守着。”
他站起来,拍了拍沈砚舟的肩膀,那只粗糙的老人手落在年轻律师笔挺的衬衫上,拍出两声闷响。
“你站了一整天了吧?”陈叔说,“去吃点东西,换我守着。你倒下了,她能靠谁?”
最后五个字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拧开了沈砚舟心口某个生了锈的锁。他微微一愣,然后点了点头,把保温桶交给陈叔,转身朝电梯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ICU的方向。透过探视窗口,能看见林微言已经从ICU里出来了,正站在走廊另一头跟护士说着什么。她说着说着忽然笑了一下——很小很轻的笑,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人放心的消息。
那个笑容让他胸腔里某个沉寂了很久的地方轻轻动了一下。像一块被压在书架最底层多年的旧书,忽然被人抽出来,翻了翻,抖落了满书脊的灰。
电梯门开了。沈砚舟走进去,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之前,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待办事项”那个文件夹最上方敲了一行新条目:
“1. 第十三封信——重新写。不是五年前的版本。是现在的。”
电梯开始下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眼角的疲惫和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同时照亮。
他犹豫了一下,在那行字下面又加了一句。
“2. 等她爸好起来以后,告诉她——书脊巷的旧书店该重新开张了。掌柜的不能只有陈叔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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