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曼约的地点在国贸三期四十二层的空中茶室。林微言到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十五分钟。这是她的习惯——跟不熟悉的人见面,总要提前到场,把环境摸清楚,把座位选好,把自己的位置摆在相对安全的那一侧。
茶室的落地窗外是初秋的北京,天空蓝得不太真实,像是被什么人用修图软件拉高了饱和度。阳光斜斜地铺在白色大理石的桌面上,把桌上的骨瓷茶杯照得半透明。林微言选了一个背对窗户的位子坐下,这样她的脸在阴影里,对方的脸在光里。
服务生端来柠檬水,她喝了一口,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刚才在出租车上,沈砚舟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顾晓曼说的每一个字,你都可以信。”她没有回复。她不知道该回复什么。从昨天陈叔把那个档案袋交给她到现在,她的大脑一直处于一种过载的状态,像是同时打开了太多程序,每一个程序都在疯狂运转,但没有任何一个能给出结果。
“林小姐?”
林微言抬起头。顾晓曼站在茶室门口,穿着一件驼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帆布袋。她的长相和林微言在财经新闻上看到的一样——五官精致,气质干练,但近距离看,她的眼睛下面有一层粉底没遮住的青色,像是最近也没有睡好。
“叫我微言就好。”林微言站起来。
“好,微言。”顾晓曼在她对面坐下,把帆布袋放在脚边,没有点茶,直接要了一杯美式咖啡。然后她看着林微言,沉默了三秒钟。这三秒钟的沉默不是一个商业精英在斟酌措辞,而是一个女人在看着另一个女人,试图从对方的脸上找到某种答案。
“你比照片上好看。”顾晓曼说。
“你看过我的照片?”
“看过。在沈砚舟的钱包里。”
林微言握着柠檬水杯的手指收紧了。杯子是冰的,她的指尖也是冰的,两种冰冷碰在一起,分不清谁更凉一些。
“顾小姐,”林微言放下杯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约我来,说有些事想当面告诉我。我在听。”
顾晓曼的美式咖啡端上来了。她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然后放下杯子,把脚边的帆布袋拎起来放在桌上。
“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很长。在我开始之前,我想先给你看一样东西。”
她从帆布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档案袋是旧的,边角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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