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记录。
日期是签约后第三天,收款方是市第一人民医院,金额是三十八万。备注栏只写了两个字:手术。
她想起沈砚舟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想起那段时间他总是接电话到深夜,想起他偶尔走神时绷紧的下颌线。所有的细节终于拼凑完整——他不是变心了,是被压垮了。
病历下面,是一本旧笔记本。
林微言翻开,立刻认出那是沈砚舟的字迹。但不同于他平时的流畅潇洒,这些字写得断断续续,有些地方还有水渍晕开的痕迹。
“爸的手术成功了。”第一页写道,“今天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妈哭了。”
她翻到第二页:“合约签了。五年。顾明远说得很明白,我需要完全服从。我答应了。只要能救爸,什么都行。”
第三页:“微言今天问我是不是有心事。我说没有。她一定看出来了,但她没有追问。她总是这样,不逼迫,不纠缠。可越是如此,我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第四页的字迹更加凌乱,甚至有涂改的痕迹:“我打算和她分手。不是不爱,是太爱。接下来的路我自己都不知道会走到哪里,不能让她跟着我一起沉。她会恨我吧。恨也好,恨比牵挂更容易放下。”
第五页只有一行字,字迹极轻极慢:“今天说了分手。她问我为什么,我说不爱了。她看了我很久,然后点头。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林微言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水,翻到下一页。日期是分手后的第三天:
“喝了很多酒。陈叔说年轻人不要太逞强。可我没办法。爸的病刚稳定,顾氏那边又步步紧逼,我不能让微言卷进来。她那么好的姑娘,应该有安稳的生活,而不是跟着我担惊受怕。”
再翻一页:“梦里全是她的背影。”
后面是长时间的空白。直到三个月后,才重新出现字迹:“今天去书脊巷了。远远看见她,穿一件驼色大衣,手里抱着书。我没敢上前。”
“半年了。她好像瘦了。”
“听说她去考了修复师的资格证。她一直想做的事。真好。”
“今天在法庭上,对面的律师引用了一句诗。我想起她给我念‘小山重叠金明灭’。走神了,差点输掉官司。”
林微言的眼泪滴在纸页上,她连忙用手抹去。她不知道,这五年里,他一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她。不是冷血,不是绝情,而是无能为力。
笔记本翻到一半,出现了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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