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的铁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陈默觉得那声音像一颗子弹穿透胸腔之后留下的耳鸣。他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父亲那本工作证的碎片,指节发白,掌心全是汗。走廊很长,日光灯管坏了一根,剩下的那根在头顶嗡嗡作响,把墙面照得一半惨白一半灰暗。他没有立刻走,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站了很久。脑海里全是刚才看到的那些东西——父亲的笔迹,老鬼的绝密印章,还有那个被反复涂改又反复写上的名字。张敬之。他的父亲陈远山,在临死前最后一份报告里,写了十七次这个名字。
“陈队?”
身后传来值班警员的声音。陈默睁开眼,把工作证碎片塞进口袋,转过身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一个刑侦支队副队长应该有的表情,沉稳、干练、没有任何破绽。在国安局,连悲伤都是机密。
“没事。”他说,“档案室的门锁有点松,明天叫人来修。”
值班警员点点头,没有多问。陈默沿着走廊往外走,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回音,像有人跟在他身后。走出国安局大门的时候,江城的夜已经深透了。沿江大道的灯火倒映在江面上,被晚风吹碎成一片流动的光屑。他站在台阶上,摸出口袋里的烟,叼了一根在嘴里,打火机摁了三下才打着。烟雾吸进肺里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冷的抖。是一个人在知道自己活了三十多年全活在一个谎言里之后,身体比意志先一步崩溃的那种抖。
手机震动了一下。陆峥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地址:江岸区,老码头,三号仓库。时间是四十分钟后。
陈默把烟掐灭在栏杆上,火星在夜色中闪了一下就灭了,像某种信号。
他到达老码头的时候,江面上起了雾。三号仓库是一栋废弃的渔业仓库,铁皮屋顶锈出了好几个窟窿,月光从窟窿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块惨白的光斑。推开那扇没有锁的铁门时,他看到陆峥已经站在里面了。他还看到,陆峥旁边站着另一个人。一个老人。
那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背微微有些驼,头发全白了,但站姿仍然保持着一种被严格训练过的不苟。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是亮的,不像一个老人的眼睛,像一把被砂纸打磨过很多次之后重新开刃的刀。陈默站在门口没有动。他的身体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就僵住了,因为那个老人站立的姿态,他见过。在警校的时候,教官给他们放过一段录像——国安部第一代外勤特工的标准站姿,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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