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江城飘着细密的雨丝,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晕开,像一盏盏被水洇开的旧墨。
陆峥把车停在刑侦支队大院对面的巷口,熄了火,没有急着下车。雨刷停了,挡风玻璃上的水珠迅速聚拢,把对面那栋灰扑扑的办公楼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影。他点了一根烟,没抽,就让它夹在指间慢慢燃着,橘红色的火点在黑暗的车厢里一明一灭。
三小时前,陈默用加密频道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老地方见。
“老地方”这三个字,在他们之间有一个特定的含义——刑侦支队后门那条窄巷子里,挨着废弃的证物仓库,十年前他们还是警校学员的时候,每次陈默偷跑出来找他喝酒,都是在那地方碰头。那时候陈默翻墙利落得像只猫,落地无声,连看门的大狼狗都惊不动。陆峥问他怎么练的,他笑着说,小时候我爸被带走的那个晚上,我也是这么翻的。
那时候陆峥不懂这句话的分量,只觉得陈默笑得有点苦。后来他懂了,却已经晚了。
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他一下。陆峥把烟蒂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推门下车。雨不大,细得像雾,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他把连帽衫的帽子扣上,低头穿过马路,绕到了刑侦支队后巷。
巷子里没有灯,只有远处主街上漏过来的一点余光,勉强能照出地上的积水坑。陈默已经等在那里了,靠在证物仓库斑驳的砖墙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火光照出他半张脸——棱角分明,眼窝深陷,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
“你迟了七分钟。”陈默说,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甩尾巴。”陆峥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这个距离既不够亲密也不够疏远,恰好能让两个人都看清对方的双手,“你选的这地方,周围三条街都有监控盲区,你的人还是我的人,都跟不过来。”
陈默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混着烟气:“这么多年,你还记得这地方。”
“我记得的事多了。”陆峥说,“你十二年前翻墙的时候左脚先落地,因为右脚踝在警校格斗课扭伤过。你喝酒只喝二锅头,因为那是你爸最爱喝的。你左手的伤疤——”
“够了。”陈默打断他,烟头在黑暗里猛地亮了一下,“我不是来叙旧的。”
“那你叫我来做什么?”
雨丝穿过窄巷的上空,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积水上,荡开细密的涟漪。沉默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巷子里的黑暗中。
“苏蔓死了。”陈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