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陆峥说,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压得很低的东西,“她比你告诉她的时间晚了六个小时才通知陈默。六个小时,足够实验数据完成转移了。”
马旭东快速翻看其他记录,对比着时间线。“不止这一条。”他说,语气罕见地严肃起来,“你看这里,还有这里——至少七次,情报的传递时间都比收到信息的时间晚了两到五个小时。其中三次已经超过了行动的时效。”
夏晚星从他手里接过鼠标,一条一条地看过去。那些她无意中透露的只言片语,那些被苏蔓温柔接住的话头,最后变成的情报,几乎都有一段时间上的空档。短的几个小时,长的整整一天。
那不是失误。
那是一个没有选择成为间谍的人,在被逼着扮演间谍时,能做的唯一抵抗。
“她不是没有心。”马旭东说。
这句话说完,车内陷入了很长的沉默。
陆峥看着车窗外。老式居民楼的外墙爬满了爬山虎,风吹过的时候,叶子像绿色的海浪一样翻涌。三楼晾着的床单被风吹鼓起来,又落下去。
这个城市有无数扇窗户,每一扇窗户后面都住着人。每个人都有故事,每个人都有苦衷。但在这场无声的战争里,这些故事和苦衷都只是情报报告里的脚注,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还有一张卡。”马旭东从铁盒里拿出另一张卡,“容量很小。是张手机存储卡。”
他把卡插进去。屏幕上跳出一个视频文件。
夏晚星认得那个场景。是苏蔓的卧室,大概是深夜,只有床头灯亮着。她坐在地板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睡衣,头发散着,没有化妆。
视频很短,只有四十秒。
屏幕里的苏蔓对着镜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和平时一模一样,温和的,带着一点不太好意思的弧度。然后她开口——
“晚星,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那我应该已经走了。或者被抓了,或者被杀了,或者......反正你看得到的时候,我肯定已经不在了。”
她挠了挠头发,像是在想措辞。
“小哲在瑞士,在很安全的地方。我偷偷把他转走的,用的是假身份。他们不知道。他们以为他还在原来的医院。如果他活着见到你,帮我告诉他,姐姐很对不起他,也很对得起他。”
“还有——”
她的眼眶红了,但很快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有一件事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大三那年你发烧,我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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