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东郊废品收购站。
陆峥把面包车停在一座废弃的加油站旁边,熄了火,没拉手刹——这是外勤的老规矩,随时准备溜。车窗外面是大片大片的衰草和锈成一堆废铁的工业管道,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只剩西边天际线上一道暗红色的余烬,像是谁在天边划了一根受潮的火柴,只擦出了一点光,没烧起来。
夏晚星坐在副驾驶上,膝盖上摊着一台加固过的军用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三号库的内部结构图——这是半个小时前马旭东用“秤砣”给的情报拼出来的三维模型。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放大又缩小,眉头拧成一个浅浅的川字。
“外层安保公司十二个人,两班倒。中层雇佣兵人数不明,但至少有两组流动哨。内层——”她的指尖点了点三号库最核心的那个红色方块,“阿KEN亲自坐镇。这个人我查过,退伍特种兵,在境外干过五年佣兵,擅长近身格斗和诡雷。”
陆峥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身后的马路。一辆收废品的三轮车慢悠悠地蹬过去,蹬车的是个佝偻着腰的老太太,灰布头巾包着脸,车斗里堆着压扁的纸箱和塑料瓶。她经过面包车的时候,头也不偏一下,只是搭在车把上的左手松开了两秒,三根手指朝下,做了个极细微的手势。
“秤砣。”陆峥低声说。
夏晚星从平板上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三轮车已经拐进了收购站的大门,老太太的背影消失在堆积如山的废铁后面。片刻之后,收购站深处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泡,灯光从一个破了一半的窗户里漏出来,在满地废铜烂铁上投下一块歪歪扭扭的亮斑。
“她一个人在这儿待了多少年?”夏晚星问。
“八年。”陆峥把座椅靠背调直,从后座拽过工具包,开始检查装备,“老鬼说她是当年国安系统里最好的伪装渗透专家,退休之后主动申请留在这儿当钉子。八年,没回过家,没休过假。儿子结婚那天,她在这间破屋子里对着监控屏幕喝了半瓶二锅头,算是喝了喜酒。”
夏晚星没有说话。她把平板关掉,塞进座椅底下的暗格里,然后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手枪***拧紧,备用弹匣插进腰间的暗袋,电子门禁的***贴在左手小臂内侧,用胶带缠了两圈。她的动作很利落,每一个步骤都带着肌肉记忆才会有的流畅感。但陆峥注意到,她在拧***的时候,手指在螺纹上多转了一圈——转了又倒回来,倒了又拧上去。这个微小的动作暴露了她内心某根绷紧了的弦。
“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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