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分,陆峥推开“磐石”安全屋的门。
这间安全屋设在江城老城区一栋待拆的筒子楼里,外表破得像个风一吹就倒的危房,内里却被马旭东改造得连一只蚊子飞进来都能被红外探头捕捉到。陆峥脱下雨衣,抖了抖上面的水珠,夏晚星已经在屋里等着了。
她坐在一张折叠桌前,面前摊着一堆照片和文件,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帽被咬得全是牙印。陆峥看了一眼那支笔,知道她已经在焦虑的边缘了。夏晚星有个习惯,越是心里有事,越喜欢咬笔帽。上次把一支钢笔咬漏了墨,满嘴蓝了两天才消。
“马旭东呢?”陆峥在她对面坐下。
“去机房了。他说今晚要把苏蔓手机里的通讯录全部恢复,数据量大,得通宵。”夏晚星抬起头,眼睛下面两团青黑,“你那边怎么样?”
“陈默的人扑了个空。方卉在事发前两个小时接到我的撤离通知,现在已经到了二号安全屋。”陆峥倒了杯水,一口灌下去,“但苏蔓那边出了岔子。”
“什么岔子?”
“她给夏晚星发了一条短信。”陆峥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已读短信,发件人标注为“蔓蔓”,内容只有八个字——“姐,对不起,我没办法。”
夏晚星的脸色在日光灯下白了一瞬。她伸手接过手机,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陆峥以为她要哭出来。但她没有。她只是把手机轻轻扣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像在抚摸某种已经破碎了的东西。
“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去报社的路上。”夏晚星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太正常,“下午三点十分。她说她弟弟的病情又恶化了,问我能不能帮忙联系省城那家专科医院。我说好,马上帮她联系。她说了声谢谢,挂电话之前顿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我当时以为她是担心弟弟,没多想。现在想想,那通电话她是在跟我告别。”
陆峥没有说话。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时刻——那些潜伏在暗处的人,在身份暴露的前一刻,往往会以某种方式向身边的人告别。不一定是直接说出来,可能是一通没头没尾的电话,一条看似寻常的短信,或者一次比平时多停留了几秒钟的拥抱。苏蔓选择的是最隐蔽的一种,也是最让人心碎的一种。
“你有没有想过,”陆峥斟酌着措辞,“她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想当‘雏菊’?”
夏晚星抬起头,眼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我知道她不想。她在医院干了五年,救过的人比她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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