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外壳。用摩斯码。
哒哒。哒。哒哒哒。
他在发报。用这台收音机当简易发射器。功率很小。但足够传到对岸。
他发的内容很简单:军列西向。七节。履带可见。茶点坐标待核。
发完。他关掉收音机。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女人递过毛巾。“擦擦吧。”
林默涵接过。擦脸上的泥水。
“我需要去台中。”他说。“青松在那里。”
女人点头。“明天一早,有运煤车经过。可以藏在后车厢。”
“好。”
林默涵走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
外面,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地上。
他想起苏曼卿。她应该安全脱身了。想起陈明月。她在颜料行等他消息。想起廖文彬。他此刻或许已在审讯室。
每个人都在刀尖上走。
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疼痛让他清醒。
这一局棋,才刚开始。
魏正宏的网在收紧。但他的线也在延伸。
他要看清全局。才能下好这一步。
月光移了位置。照在墙角一堆旧报纸上。
林默涵走过去。随手拿起一张。
是昨天的《中央日报》。头版登着蒋介石视察金门的消息。旁边有小豆腐块:海军将于下周举行例行演习。
他仔细看那条消息。字很小。但每个字都重要。
“……参演舰艇包括太字号、永字号等驱逐舰及巡逻舰……”
太字号。永字号。都是美国二战时期的旧舰。性能他清楚。
廖文彬给的坐标,水深够这些舰只停泊。
但江一苇的警告,青松的纸条,都指向危险。
矛盾。处处矛盾。
他放下报纸。揉揉太阳穴。
疲惫袭来。但他不能睡。
天亮前,必须赶到煤场。
他看向女人。“有吃的吗?”
女人递过一块干粮。“剩饭团的。凑合吃。”
林默涵接过来。大口咬。硬。噎住了。他捶捶胸口。
甜味。是麦芽糖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老农给的纸包。还有那句“糖甜,别噎着”。
那是提醒。也是安慰。
他吃完。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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